“慢著!”
守军把总突然从箭孔探出半张脸,疑心未消,
“既是孙將军亲兵,可晓得马场西槽第三栏拴的什么马?”
周鼎昌的刀尖已抵住陈么娃的后背,微微用力,餵马汉嘶喊:
“乌。。。乌蒙山地龙,左前蹄带夜眼的白蹄乌!”
箭孔的三眼銃突然转向陈么娃,那把总追问得更细了:
“上月给白蹄乌配的什么料?”
“掺了蛇床子的黑豆!”
陈么娃像是生怕答慢,主动补充道,
“孙將军说。。。说配种要壮阳!马粪还是我给铲的!”
火把突然压低,守军把总照亮周鼎昌的脸,箭孔的三眼銃又转向他:
“既是孙將军麾下,前夜伏击战折了多少弟兄?”
“折你祖宗!”
周鼎昌突然暴喝,反应极快,將问题猛地推了回去,
“张广才那龟儿子在剑门关丟了两千石粮草,倒有脸问老子折损?”
箭孔后传来甲片碰撞声,似有人急促耳语,周鼎昌握刀的手心渗出薄汗。
片刻后把总声调陡变:
“既是自家人,报上今日子时密令!”
周鼎昌余光瞥见陈么娃裤襠已湿,一股骚臭味弥散开来,知道此人已到极限,不能再拖,绣春刀鞘猛捅其腰眼。
陈么娃吃痛大叫:
“子时三更梆,移西槽战马过东山!”
开门声再次滑动,沉重的木门吱呀著裂开一道缝隙。门缝里透出更多火光和人声。
就在门缝將开未开之际,把总突然厉喝:
“且慢!你们擎的北斗旗为何镶蓝边?”
王二麻子险些扯断韁绳,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却听周鼎昌放声狂笑,底气十足:
“你龟儿眼珠子被狗啃了?这是潼关血战染的义军血!”
说著突然扯下旗面,揉成一团掷向箭孔,
“闻闻这血腥味!”
门后顿时响起一阵低呼和摸索声。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息,隨后,一个沙哑的老兵声音骂道:
“先人板板,硬是自家兄弟!搞快开门!是孙將军的老弟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