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和七年,十月,涿郡城外。
北风已带肃杀之气,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城门外,黑压压站了一片人。
田丰、沮授、卢植三人立於最前,身后是冉閔、吕布、关羽、张飞、李存孝、杨再兴等一眾將领。
他们在等一个人。
马蹄声自官道尽头传来,由远及近。
先是一骑白袍银枪的赵云,而后是扛著天龙破城戟的项羽,再是双戟在背、凶悍如熊羆的典韦。
最后,一辆特製马车缓缓驶来,车帘掀起,露出姬轩辕苍白却含著笑意的脸。
“主公!”眾人齐声。
姬轩辕在典韦搀扶下下车,脚下虚浮,却勉力站稳。他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田丰三人身上:“元皓、公与、卢公,辛苦了。”
田丰上前一步,眼中带著掩饰不住的激动:“主公平安归来便好!《將进酒》一出,天下震动,丰等在涿郡亦与有荣焉!”
沮授微笑:“主公以诗明志,潁川一行,文名已扬,只是。。。”
他看了看姬轩辕的脸色,眉头微皱:“这一路奔波,主公身子。。。”
“无妨。”姬轩辕摆手,又咳嗽两声。
“回府再说。”
涿郡太守府,正堂。
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北地的寒意。
姬轩辕裹著厚裘坐於主位,眾將谋士分列左右,堂上摆著热腾腾的羊肉汤饼,却无人动筷,都在等姬轩辕开口。
“先说正事。”姬轩辕放下茶盏。
“我走这些日子,涿郡情形如何?”
田丰取出一卷竹简,展开稟报:“自广宗归来,我军收编黄巾降卒三万二千人,经筛选,汰去老弱病残,得精壮八千,其中五千已补入各营,另三千人由冉將军、吕將军分別训练。”
冉閔起身,冷峻的脸上难得有了一丝波动:“大哥,那三千新兵,我按您留下的法子,分作两营,每日晨操十里,午练阵型,晚习搏杀,如今已可列阵野战。”
吕布接口,少年意气风发:“三百骑兵扩至八百,皆选幽州良马,虽还不能衝锋陷阵,但袭扰、追击已够用只是。。。”
他挠挠头:“马料耗费太大。”
姬轩辕点头:“马不能省,接著说。”
沮授接过话头:“粮草方面,广宗所得十万石,已入库五万,另五万分发流民、充作军粮,然我军现有兵马一万二千八百余人,若按每人日食粟米两升计,月需粮七千二百石,再加上马料、器械损耗。。。”
他顿了顿:“广宗之粮,最多支撑一年。”
堂內气氛一凝。
姬轩辕问道:“涿郡赋税如何?”
卢植开口,声音沉稳:“老夫与元皓清查过郡中户籍,黄巾乱前,涿郡有户一万三千,口四十余万,经此大乱,流亡者眾,现余户约一万一千,口三十万余,按三十税一,年可得粮约十五万石,钱三百万。”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这十五万石粮,需上缴朝廷十万,留郡五万作官吏俸禄、郡兵粮餉,而我军这一万二千兵,不在朝廷编制之內。。。换言之,粮餉需我军自筹。”
张飞瞪大眼睛:“啥?咱们拼死拼活打仗,朝廷不给粮?”
“非但不给,”田丰冷笑。
“朝廷反而已在猜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