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整个大汉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
“姬轩辕?一个寒门侥倖立功的竖子,也敢妄谈招贤?”
“不论出身?笑话!泥腿子也配登堂入室?”
“自掘坟墓!且看他能蹦躂几日!”
“写两句歪诗,便真以为自己是管仲乐毅了?痴人说梦!”
冀州、兗州、豫州……各州郡的世家大族,或公开斥责,或私下讥讽。
一道道书信飞往涿郡邻近州郡,要求当地长官“提防下属有不臣之举”。
然则,骂声越大,那首诗传得越快。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这句诗,如同一声惊雷,炸响在无数寒门士子的心头。
幽州境內,已有年轻士子背著行囊,踏雪奔赴涿县。
远在青州、徐州的寒门学子,则相约好友:“开春雪化,便一同北上,去见见那位姬文烈!”
“能写出这般诗句的人,必是非凡!”
“纵不能得官,能见一面,听他一席话,也是值了!”
涿郡各县的招贤馆,从门可罗雀,渐渐变得人头攒动。
有布衣书生前来论策,有落魄武士前来献艺,甚至还有老农带著改良的农具图纸,战战兢兢地询问:“这个……算不算『奇技巧思?”
负责登记的文吏,起初还有些倨傲,但见太守每日都遣人来询问进展,甚至亲自批阅部分策论,態度也渐渐端正起来。
雪仍在下。
涿郡太守府內,姬轩辕裹著厚裘,坐在炭火旁,批阅著今日招贤馆送来的文书。
他咳了几声,苍白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窗外,又有一队年轻士子踏雪而来,在招贤馆前排起了长队。
典韦端来药盏,瓮声瓮气道:“將军,今日已是第七批了,这招贤馆……真能招来人才么?”
姬轩辕接过药,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在口中蔓延。
他望向窗外那些在风雪中等待的年轻面孔,轻声道:
“能不能招来人才,不重要。”
“重要的是……”
“要让天下人知道——”
“这里,有一扇门,开著。”
他顿了顿,目光深远:
“开著,就有人会来。”
“有人来,就有希望。”
雪落无声,覆盖山河。
而那一声“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却如燎原之火,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疯狂地蔓延开来。
乱世的帷幕,正被一只苍白的手,缓缓拉开。
而幕布之后,是无数双被这句诗点燃的眼睛。
他们从四面八方,踏雪而来。
要在这乱世中,寻一条……属於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