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更令人震撼的是雕塑的形態,那竟是一个女童的立像,眉目如画,神情静默,穿著深衣,梳著双鬟髻,赫然便是甄宓!
“这……这是……”甄儼惊得站起身,凑到近前,声音都有些发颤。
那“水晶琉璃”塑像的工艺精湛到了极点,衣袂的褶皱、髮丝的纹理、甚至那沉静眼神中一丝极淡的忧鬱,都被雕刻得栩栩如生。
光影透过纯净的材质,在塑像內部折射出迷离的光晕,让那小小的“甄宓”仿佛笼罩在一层朦朧的仙气之中。
“琉璃……如此纯净无瑕的琉璃……”甄逸也惊呆了,他走南闯北,见过无数奇珍异宝,西域来的琉璃器也见过不少,可那些多为彩色,且多有气泡杂质。
眼前这尊,透明如水,毫无瑕疵,体积如此之大,形態如此之精,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盐铁论》有云:“璧玉珊瑚琉璃,咸为国之宝。”
这尊琉璃塑像,其材质本身,已是国之重宝级別!
若拿去洛阳,何止万金?
恐怕真能在灵帝那里换个三公的虚衔来“玩玩”了!
姬轩辕,竟然就这样將它雕成了宓儿的模样,送来当生辰贺礼?
甄宓自己,也怔怔地望著那尊琉璃像。
她看到了“自己”,却又仿佛透过这冰冷的材质,看到了那个远在涿郡、苍白病弱的將军,是如何吩咐匠人,对照著不知从何而来的画像(实为张飞凭记忆所绘),一点一点,將这旷世奇珍,雕琢成她的模样。
她伸出小手,想要触碰,却又在即將触及时停下,只是用指尖,隔著空气,轻轻描摹著琉璃像的轮廓。
这时,第二个木箱被打开了。
这一次,连呼吸声都几乎消失了。
箱中是一面巨大的、镶嵌著鎏金铜边的“镜子”。
但它不是常见的青铜镜。
镜面光滑无比,清晰如无物,將整个內堂的景象,纤毫毕现地倒映其中!
甄逸下意识地走到镜前。
然后,他彻底僵住了。
镜中是一个面色红润、眼神精明、蓄著短须的中年男子,衣冠楚楚。
每一个细节,每一道皱纹,甚至眼中那份尚未褪去的震惊,都清晰得可怕。
他抬手,镜中人也抬手,他眨眼,镜中人也眨眼。
“这……这是我?”甄逸喃喃,声音乾涩。
他活了四十多年,用过无数铜镜,但铜镜照人,终究朦朧,且因合金比例和打磨工艺,人像往往有些变形。
他从未如此刻般,如此清晰、真实地看清过自己的模样!
甄儼也凑了过来,同样被镜中清晰无比的自己震撼得说不出话。
父子二人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涛骇浪。
“父亲……兄长……原来我们长这样?”甄道和甄荣早已按捺不住好奇心,也挤到镜前,隨即发出低低的惊呼。
她们看到镜中少女眉眼清晰,肤色莹润,比铜镜中模糊的影子不知美了多少倍。
女孩子对容貌最为敏感,这面神奇的镜子,瞬间俘获了她们全部的心神。
“天工……此乃天工之物!”甄逸终於找回了声音,却依旧带著颤抖。
“若將此镜献予陛下,何止京官任选?封侯拜相,恐也不难啊!”
他猛地看向那位陈主簿:“姬將军……当真將此二物,赠予小女为生辰贺礼?”
陈主簿微笑頷首:“千真万確,我家主公言,五小姐蕙质兰心,冰雪聪明,当得此礼,主公还特意嘱咐,此琉璃镜初看或许骇异,盖因太过清晰,望五小姐与甄公莫要惊惧,习惯便好。”
甄家五姊妹此刻心思各异。
甄姜作为长姊,已歷婚姻世事,心中感慨姬轩辕手笔之大,对小妹的重视之深,但也隱隱担忧这份“重视”背后是否另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