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脱已许赵云,对姬轩辕是敬畏有加,此刻只觉这位未来丈夫的兄长,果然神通广大,非比寻常。
甄道和甄荣,则完全是另一番心境了。
两个少女凑在一起,眼睛都快粘在那琉璃塑像和宝镜上,压低了声音,嘰嘰喳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羡慕和一丝酸溜溜的嚮往。
“三姐,你看那塑像,真像小妹!晶莹剔透的,得多贵重啊!”甄荣扯著甄道的袖子。
“何止塑像,那镜子才叫宝贝!我若有一面,天天照!”甄道也目不转睛。
“早知道……早知道当初小妹跑去涿郡,我也跟著去了!说不定姬將军也能记得我的生辰,送我这般礼物呢!”甄荣半真半假地懊恼道。
“就是!姬將军那般人物,神仙容貌,诗才绝世,还会造这等奇珍……要是……”甄道脸微红,没再说下去,但眼中的仰慕几乎要溢出来。
“道儿!荣儿!”
甄逸听到两个女儿的嘀咕,眉头一皱,低声呵斥:“在贵客面前,胡言乱语什么!还不退下!”
甄道、甄荣吐了吐舌头,退到姐妹们身后,但眼神依旧在那两件礼物上流连忘返。
陈主簿仿佛没看见这些小插曲,又从怀中取出两封火漆封口的信函,恭敬呈上:“此乃我家主公亲笔书信,一封致五小姐,一封呈甄公。”
甄宓接过给自己的那封信。素白的信笺,字跡清逸俊秀,力透纸背,正是姬轩辕的笔跡:
“宓儿芳辰,谨以此拙礼为贺,琉璃虽脆,愿映你冰雪之姿,明镜虽小,愿照你蕙质之心,闻你勤学不輟,甚慰,涿郡新立官学,藏书渐丰,他日若得暇,可再来观书,春寒料峭,望自珍重,轩辕手书。”
言辞简洁,却关怀备至。
没有华丽辞藻,却比任何珍宝更让甄宓心中微颤。
她將信笺轻轻折好,贴近心口,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甄逸也拆开了给自己的信。
信的內容则务实许多,先是客套问候,感谢甄家此前在盐业上的合作,隨后话锋一转:
“……近日工坊侥倖,得水晶琉璃若干。虽不及赠宓儿之精纯,然剔透光洁,亦远胜寻常之物。愚意以此新器,再与甄公携手,行销天下,利可分润。然此物关係非小,近来幽州亦多风雨,不便细书。若甄公有意,可遣心腹至涿面议,轩辕当扫榻以待……”
甄逸看完,心中波澜再起。
姬轩辕手中,竟还有更多琉璃製品!
听其意思,虽不如这两件礼物,但也绝对是市面上未曾有过的精品!
这已不是简单的合作,而是一个可能比精盐利润更恐怖、足以顛覆奢侈品行当的巨大利好!
但信中也点明了“关係非小”、“风雨不便”,这是在提醒他,此事机密且风险不小,同时暗指涿郡近来不太平,甄逸自然知道那些刺杀和官场暗斗,確实需要当面密谈。
甄逸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对陈主簿郑重道:“请回復姬將军,厚礼珍重,甄某感激不尽,合作之事,甄某必当慎重考虑,不日便遣人前往涿郡拜会。”
“甄公客气,在下定当转达。”陈主簿完成任务,便告辞离去。
礼物被小心安置。
那尊琉璃塑像放在了甄宓闺房最显眼的位置,那面琉璃镜也被放置在了甄宓的房间內,甄道甄荣二人常常跑到甄宓房间去照镜子玩。
夜幕降临,甄府重归平静,但每个人的心中,都因这两件来自涿郡的礼物,掀起了难以平息的波澜。
甄宓独坐窗前,就著烛光,再次展开那封信。指尖拂过“轩辕手书”四字,窗外月色如水,映著她沉静的侧脸,和眸中那抹愈发深邃难明的光。
而甄逸,则在书房中踱步至深夜。
他面前摊开著姬轩辕的信,脑中反覆权衡著利益与风险,最终,目光落向北方。
“姬文烈……你究竟还有多少惊喜,不,是惊世骇俗之物,藏在涿郡?”
他知道,甄家与姬轩辕的绑定,已越来越深,也越来越难以回头了。
这乱世之中的財富与机遇,往往伴隨著同等甚至更大的风险。
但甄逸,这个在商海沉浮半生的巨贾,已决心,再赌一把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