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太守,口说无凭,可否能我等看看那水泥到底为何物?”有人开口问道。
其余人也纷纷附和,姬轩辕再说的天花乱坠也比不上亲眼所见。
姬轩辕笑著道:“既如此,诸位就跟我来吧。”
涿郡城外。
一片原本是荒废官道旁的空地,如今已被平整夯实,覆盖上了一层青灰色的地面。
这地面平整如镜,光滑异常,在秋日阳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与周围坑洼不平、尘土飞扬的土路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这便是姬轩辕命人提前数日赶工铺就的水泥路试验场。
长约三十丈,宽可容两车並驰。
路旁还以红砖砌筑了一小段矮墙与一个简易的亭舍地基,同样稜角分明,坚固异常。
受邀前来的各郡代表与商贾巨室们,站在土路与这奇异道路的交界处,脸上写满了惊疑、好奇与审视。
他们中的大多数,起初对姬轩辕的邀约並不热心,甚至有些牴触。
这位年轻太守虽是刘焉举荐,但自到任以来,行事风格与推行的政策,处处与幽冀本地世家大族的利益相悖。
更因招贤令等事,成了不少人口中的“离经叛道”、“与民爭利”之辈。
与他牵扯过深,恐惹来非议甚至报復。
然而,利字当头,又能將幽州诸多有头有脸的人物聚在一起共商,这本身又透著不寻常。
眾人心下盘算,刘焉即將离任返洛,新任幽州刺史刘虞不日便將到任。
这位宗室名臣,素有仁德贤名,但其施政方略、对地方豪强势力的態度,尚是未知。
值此权力交接、前景未明之际,姬轩辕却要大张旗鼓地搞什么修路大业,岂非正好替眾人吸引了新任刺史的第一波目光?
让他们有机会在后方观察风向,再决定如何与新上司周旋。
存了这份让姬轩辕当出头鸟的心思,加上对那信中描绘的巨利將信將疑,他们才抱著姑且一看的態度来到了涿郡。
此刻,亲眼见到这匪夷所思的水泥地面,不少人收起了几分轻慢,神色变得专注起来。
姬轩辕在郭嘉、田丰、沮授陪同下,走到水泥路边缘。
“诸位。”
他开口:“百闻不如一见,此物,便是水泥与红砖所筑之路面与墙基,且请诸位上前,亲自一试。”
他示意了一下,早有几名健卒牵来两辆满载石料的牛车。
在眾人注视下,牛车缓缓驶上水泥路面。
沉重的车轮碾压在光滑坚硬的表面上,发出均匀而沉闷的声响,车行极其平稳,与在土路上顛簸摇晃的情形判若云泥。
更有士卒提来数桶水,泼洒在路面上,水流迅速沿著微微的坡度向两侧流去,路面几乎不存积水,更无泥泞。
“诸位可以想想。”
姬轩辕指著路面道:“若我幽州各郡之间,主要商道、官道,皆以此物铺设,会是何等光景?”
他並不等眾人回答,自顾自娓娓道来:“其一,坚固耐久,风雨无侵,可保十年、二十年,路面依旧平整,无需如土路般年年徵发民夫修补,省却无数徭役与钱財。”
“其二,行车平稳迅捷,商队载货,可多用牛马,少费人力,行程缩短近半,驛站传信,快马加鞭,朝发夕至不再是空谈,若有军情,兵马调动,其速倍增!”
他目光扫过那些目光闪烁的商贾:“诸位皆是物流转运的行家,当知路途顺畅,意味著货损大减,周转加快,同样一批皮货自辽东运至蓟城,同样一批绢帛自冀州运往边塞,耗时缩短,牲口折损降低,这其中省下的,可都是实打实的金帛!路若通达,商队规模便可扩大,以往因路途艰险不敢涉足或只能小批贩运的货物,如今皆可畅行无阻!”
这番话,精准地挠到了商贾们的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