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世平、苏双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意动。
渔阳田氏的代表名为田畴,年少却精明,手指无意识地在袖中掐算著盐铁运输的成本变化。
上谷王氏的王泽,则想到了与塞外部落贸易时,若能有一条不受季节气候影响的稳定商路,利润將何其可观。
姬轩辕话锋一转,指向北方:“其三,利於边防,惠及长远,边疆不稳,商路便断,诸位之利亦如无根之木,此路若修至代郡、上谷、渔阳等边塞要隘,我军粮餉兵械输送之速,何止快上一倍?边军稳固,则塞外胡骑不敢轻易叩关,诸位在边地的货栈、生意,方能安稳,况且……”
他略略压低声音,却更显分量:“我闻新任刘使君,素有怀柔远人之名,待到任后,为安抚乌桓、鲜卑,重开边市互惠,恐是迟早之事。”
“届时,胡商携皮毛、骏马、牲畜南下,汉商携盐铁、茶绢、瓷器北上,交易之盛,必超以往,若无一条像样的通衢大道,如何承载这滚滚財源?难道还指望那些晴天扬尘、雨天成泽的土路泥道么?”
最后一句反问,让不少人心头一震。
他们中不乏消息灵通之辈,对刘虞可能的怀柔政策亦有耳闻。
若真如此,一条好路的价值,將呈倍数放大!
姬轩辕適时提高了声调,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灼热的光芒,仿佛在描绘一个宏伟的蓝图:“诸位,今日我们议的,是幽州之路,但诸位的眼光,何必仅局限於幽州?当水泥大道贯穿幽冀,商旅讚嘆,朝廷注目,各州牧守见识到此路带来的便利与繁荣之后呢?”
他张开手臂,仿佛要將整个天下纳入怀中:“那时,自会有人求上门来,希望將这等利国利民、亦能生利的好东西,铺到他们的州郡去!”
“技术在我,工匠在我,核心物料之秘亦在我!届时,这修路之业,便可走出幽州,遍及天下!而能够主导此事的,唯有今日在座的诸位,我们这群最早的开拓者与合伙人!今日每一分投入,將来都可能换来十倍、百倍於大汉的回报!此非一城一地之小利,实乃开创一代新业、掌握天下通衢命脉之先机!”
这番话,格局陡然放大,从幽州一隅跃升至整个大汉疆域。
许多商贾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眼中迸发出贪婪与兴奋交织的光芒。
他们或许不懂太多大道理,但对“垄断”、“先机”、“天下生意”这些词汇背后的巨大利益,有著野兽般的直觉。
“姬太守!”
代郡马商张骏第一个按捺不住,高声问道:“此言当真?这水泥秘法,果真只掌握在太守手中,绝不外泄?”
“自然。”
姬轩辕斩钉截铁:“格物院乃本官心血所在,核心配方与工艺,皆有严密规制,未来即便合作修路,水泥、红砖亦由涿郡工坊统一供应,按需调配。此为我们这个『联合体立足之本。”
“干了!”
渔阳田畴年纪虽轻,决策却极快,他家族掌控盐铁,最需要稳定高效的运输通道,当即朗声道:“我渔阳田氏,愿附太守驥尾,共谋此业!”
“我中山苏双(张世平),亦愿参与!”两位马商紧隨其后。
有了带头的,其他本就心动的商贾,如辽西陈珪、上谷王泽等人,也纷纷出声附和,场面顿时热烈起来。
那些各郡派来的佐官代表,如广阳郡丞刘惇、渔阳五官掾王门、辽西郡主簿公孙范等人,则显得谨慎许多。
他们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深知此路若成,確有大益。
但此事牵连甚广,投入巨大,绝非他们能当场拍板。
几人交换了一下眼色,由较为年长的刘惇出面,拱手道:“姬太守宏图大略,利州利民,下官等感佩万分,然此事体大,关乎郡府度支与长远,非我等僚属所能决断,须即刻修书,稟明我郡明府,陈说利害,请其定夺,还请太守宽限数日,必有回音。”
姬轩辕对此早有预料,微笑頷首:“理应如此,轩辕静候诸位佳音。”
接下来的数日,快马往返於涿郡与幽州各郡治之间。
结果正如姬轩辕所料,除了一些与姬轩辕已有宿怨、或是太守本身极其保守的郡县明確回绝外,大多数郡守在详细听取了属官的匯报,尤其是了解到眾多实力商贾已经表態参与后,均认为此事有利可图,且能让姬轩辕顶在前面应对刘虞的关注,便都覆信表示原则同意参与,可派遣官员或指定商贾代表郡府出资入股。
大局初定,接下来便是最实际的环节。
筹钱分利。
太守府议事堂再次坐满了人,气氛比上次更加凝重,也透著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
姬轩辕拿出了擬定的章程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