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三兄弟,姬轩辕回到案前,目光落在另一封刚刚送到的书信上。
信是刘虞亲笔所写,言辞恳切,先是对姬轩辕开府封侯表示祝贺,继而详述了幽州当下民生之艰、流离之苦,委婉但明確地表达了希望姬轩辕能暂缓对外军事行动,配合州府的招抚怀柔政策,集中力量安抚流民、恢復生產,共同稳定幽州大局。
字里行间,充满了长者的忧虑与基於传统治国理念的规劝。
姬轩辕轻轻放下信笺,走到炭盆边,伸出手感受著那跳跃的温暖,眼神却深邃如寒潭。
刘虞的担忧,他理解。
但刘虞的路径,他无法完全认同。
歷史上的刘虞,试图以仁德信义感化乌桓、鲜卑,最终却因与公孙瓚的激烈衝突及对胡族复杂性估计不足而酿成悲剧。
而公孙瓚一味强横杀戮,虽一时慑服边族,却也激化仇恨,难以持久。
他姬轩辕,要走的是第三条路。
既要打,也要抚。
但顺序不能错。
草原上的狼群,只敬畏比它们更锋利的牙齿,只服从比它们更强大的头狼。
空谈仁义、一味给予,只会让它们觉得你软弱可欺,得寸进尺。
唯有先將它们打痛、打怕,让它们清楚认识到挑衅的代价,让它们的野心在铁与血面前碰得头破血流,然后,再施以怀柔,给予出路,方能真正建立秩序,贏得短暂的和平与服从。
这並非他独创,而是融合了歷史教训与后世智慧的策略。
强硬的军事威慑是基石,灵活的政治经济手段是粘合剂。
如今,他麾下的军事力量正在稳步壮大。
北境,项羽、吕布等人凭藉缴获的大批战马,已快速组建起一支超过三千人的精锐骑兵。
加上涿郡新练的这三千骑,他手中已握有超过六千人的机动骑兵力量,这在这个时代的边郡,是一股足以改变局部战局的强大力量。
而且,他的扩军步伐並未停止,资源调配、技术装备也完全自主,不依赖州府供给。
刘虞想限制他?
或许歷史上他能用州牧的权力,通过断粮、扣餉、限制出兵来制约公孙瓚。
但现在,他刘虞只是刺史,权力有限。
而姬轩辕也不是需要仰仗州府鼻息的普通郡守。
他是开府县侯、北中郎將,拥有独立的財源、稳固的根据地、先进的军工体系、以及一支只听命於他、战力惊人的军队。
刘虞的劝说,更多是理念上的分歧与道义上的呼吁,却缺乏实质性的制约能力。
所有人,都以为姬轩辕是又一个公孙瓚,是激进的武力派。
殊不知,他要做的,是在战场上取得公孙瓚般的威慑,在治理上汲取刘虞般的仁政,再將二者融合,打出一片更加稳固持久的北疆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