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姬侯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姬轩辕的语气依旧平和,仿佛在谈论天气:“此番乌桓之乱,歷时近载,寇掠幽、冀、青数州,生灵涂炭,城池残破,我边军將士亦伤亡颇重,这仗,说到底,是我们打贏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刘虞,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既然是我们打贏了,为何还要我们拿出金钱绢帛,去赏赐认输的一方?”
“这道理,姬某读书少,有些想不明白,请使君解惑。”
这轻飘飘的话语,比公孙瓚直接的愤怒更让丘力居等人心惊肉跳。
他们不怕武夫的怒吼,却怕这种冷静的、带著理性质问的强势。
更怕的是,姬轩辕说话时,他身后那个杀神,似乎无声地咧了咧嘴,目光在他们脖颈间逡巡。
刘虞眉头紧锁,沉声道:“姬侯,话不能如此说,怀柔远人,使其感念天恩,永息刀兵,方是长治久安之策。些许財帛,若能换来边塞安寧,百姓休养生息,岂不比连年征战、耗损国力更善?”
“使君仁德,姬某佩服。”
姬轩辕点了点头,似乎被说服了,但话锋隨即一转,看向丘力居:“只是,丘力居王,苏仆延王,你们的诚意,姬某实在有些看不明白。”
“你们叛乱,杀害掳掠我大汉百姓以十万计,这笔血债,莫非就隨著张纯张举逃入鲜卑,便一笔勾销了?他们二人是元凶,你们这些从逆的部眾,难道就毫无干係?如今来归附,空口白话,便想换取赏赐与和平……天下,恐怕没有这么便宜的事吧?”
丘力居额头见汗,忙道:“姬侯明鑑!我等確是被张贼裹挟,如今愿倾力补偿……”
“补偿?”
姬轩辕打断他,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好啊!”
“你们杀害掳掠了十几万汉家百姓,这笔帐,我们就按人头算,我也不要你们的牛羊钱粮,那些本就是我边郡应有之物,被你们抢去又还回来,算不得诚意。”
他顿了顿缓缓道:“这样吧,你们乌桓各部,就挑出十几万精壮男女,隨我使者前往洛阳,皇帝陛下仁厚,定会寻丰腴之地妥善安置他们,授以田宅,教以耕织,使其永为大汉子民。”
“至於你们几位大王和头领,若愿意,也可同去,陛下必以贵宾之礼相待,过个二三百年,你们的子孙若思念草原,想回来探亲……”姬轩辕摊了摊手,笑容诚挚。
“我姬轩辕保证,敞开幽州边境大门,欢迎他们回来走走亲戚,如此,我们退兵罢战,两家永结盟好,世代通婚,岂不美哉?”
“哈哈哈哈!”
帐內先是死寂一瞬,隨即爆发出震天的鬨笑!
公孙瓚及其部將笑得前仰后合。
连孟益都忍不住咳嗽一声,以袖掩面,肩膀微微耸动。
李存孝咧开大嘴,典韦也嘿嘿低笑。
“姬侯!你……你欺人太甚!”丘力居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白转红。
苏仆延更是按捺不住,猛地站起,怒视姬轩辕吼道:“姬侯!你这是要绝我乌桓根本!这让我们很难办啊!”
“难办?”
李存孝冷哼一声,向前踏出一步:“难办,那就別办了啊!”
典韦几乎同时迈步,横刀出鞘半尺,寒光凛冽。
“鏘鏘鏘!”
公孙瓚身后將领也齐刷刷踏前一步,手按刀剑,怒目而视。
大帐之內,杀气瞬间盈满,空气凝固,只需一点火星便会彻底引爆!
丘力居和苏仆延被这阵势嚇得连退两步,气势全无,脸色惨白,只能仓皇地將目光投向刘虞,声音带著哀求:“刘使君!你看他们……这……”
刘虞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怒火夹杂著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身为州牧,主持会盟,权威却接连被姬轩辕和公孙瓚挑战,尤其是姬轩辕,这近乎戏耍、实则狠毒的条件,完全是在拆他的台,將他的怀柔政策践踏在地!
“够了!都给我坐下!”刘虞猛地一拍身前案几,发出“砰”的一声大响,鬚髮微张,儒雅的脸上首次显出怒容。
“此乃朝廷招抚大事,岂容儿戏!成何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