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约可闻殿內传来的压抑咳嗽声,以及浓烈的药草气息。
蹇硕引姬轩辕至殿门前,低声道:“將军请,陛下已在等候。”
姬轩辕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殿內烛火通明,却驱不散那股沉沉的死气。
龙榻之上,刘宏半倚著靠枕,面色蜡黄如金纸,眼窝深陷,呼吸微弱如游丝,唯有那双眼睛,在见到姬轩辕时,骤然亮起最后的光芒。
“驃骑將军姬轩辕,参见陛下。”姬轩辕趋步上前,在榻前跪下行礼。
“爱卿。。。。。。起身吧。”刘宏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他艰难地抬手。
“过来些。。。。。。朕。。。。。。有些话要跟你交代。。。。。。”
姬轩辕心头微动,依言起身,走到榻边,重新跪下。
距离近了,他更能看清刘宏的状况。
这位年仅三十四岁的帝王,已如风中残烛,生命之火隨时可能熄灭。
“爱卿。。。。。。”刘宏喘息著,目光紧紧锁定姬轩辕。
“朕。。。。。。要你,回到幽州。。。。。。”
闻言,绕是姬轩辕心志坚毅,也不由得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回幽州?
刘宏竟要放他回幽州?!
是试探?
是最后的考验?
还是。。。。。。
“这不是试探。。。。。。”刘宏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枯瘦的脸上竟浮现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中满是自嘲与疲惫。
“朕。。。。。。没时间试探了。”
他咳嗽起来,蹇硕慌忙上前,用绢帕替他擦拭嘴角。
绢帕上,又是一抹刺目的红。
刘宏摆摆手,示意蹇硕退开,继续看著姬轩辕:“爱卿。。。。。。朕若是將皇位传给协儿。。。。。。你会如何?”
这话问得突然,且大逆不道。
但殿內只有三人。
將死的帝王、绝对忠诚的宦官、以及手握重兵的边將。
姬轩辕沉默片刻,缓缓道:“陛下立储,乃国之根本,臣为外將,只知奉詔行事,无论哪位皇子继位,臣都会尽忠职守,镇守北疆,保境安民。”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却也是实话。
刘宏盯著他看了良久,忽然笑了,笑声中带著咳音:“好。。。。。。好一个『奉詔行事。。。。。。爱卿,你不必在朕面前遮掩。。。。。。”
他喘息著,眼中光芒却愈发锐利:“朕知道。。。。。。你非池中物。你心中所谋,绝非区区一將一侯。。。。。。你要的,是这天下安定。”
姬轩辕垂首:“臣不敢。”
“不敢?”刘宏摇头。
“你有何不敢?你连鲜卑大人都敢逼降,连朕的驃骑將军都敢做。。。。。。还有何不敢?”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转为深沉:“但朕今日。。。。。。偏要將这大汉江山,託付给你。”
姬轩辕猛然抬头。
刘宏一字一句,说得艰难却清晰:“太子辩。。。。。。孱弱无威,其母何后势大,其舅何进专权,若辩儿继位,必为何进傀儡,届时外戚当道,汉室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