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牢关內大帐。
宇文成都单膝跪地,黄金锁子甲上雨水未乾,混著肩头渗出的血跡,在灯火下显得斑驳。
蜀锦红袍沾满泥泞,那百鸟朝凤的图案已失了光彩。
他低著头,声音低沉:“父亲,孩儿无能,未能拿下项羽,反劳父亲掛心。”
董卓没有坐在虎皮椅上,而是大步走到宇文成都身前,俯身扶他:“吾儿何出此言?快起来!”
他双手触到宇文成都肩甲,感觉甲叶下湿热一片,脸色骤变:“你伤的如何了?”
不等宇文成都回答,董卓已转头厉喝:“太医!太医何在?!速传太医为吾儿疗伤!”
“立刻!”
声音如雷,震得帐中烛火摇曳。
侍从连滚带爬奔出帐去。
董卓亲手为宇文成都卸下肩甲,动作竟有些笨拙,他纵横沙场半生,杀人如麻,此刻为义子卸甲,却像个寻常老父,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孩子。
肩甲卸下,露出內里血肉模糊的伤口。
那是天龙破城戟留下的创伤,虽未及骨,却深可见肉,雨水浸泡后边缘泛白。
董卓倒吸一口冷气,眼中满是疼惜:“那项羽……竟伤你至此!”
宇文成都摇头:“皮肉之伤,不得事,只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不甘:“只是未能取胜,有损父亲威名。”
“什么威名不威名!”董卓拍案。
“吾儿今日与项羽大战百合,引动天地异象,已是震古烁今之战!那项羽何许人也?姬轩辕麾下第一猛將,曾二十八骑破五千军!你能与他战至如此,已是天下无双!”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
董卓今日在关墙上亲眼所见,那场大战已非凡人之斗,风雨雷霆中,两员绝世猛將如同上古神魔再世,寻常武將莫说参与,便是靠近观战都觉心悸。
太医匆匆入帐,为宇文成都清洗伤口、敷药包扎。
董卓全程守在旁边,不时询问,那副模样,让帐中李儒、李傕等人面面相覷,他们何曾见过丞相如此?
是夜,关內大摆宴席,庆贺宇文成都“逼平项羽”。
在西凉军看来,能与项羽这等人物“战平”,已是天大胜利。
董卓高坐主位,左拥右抱,数名从洛阳带出的宫女妃子被他揽在怀中调笑。
酒过三巡,他抬眼望去,却见下首宇文成都在席间,神色鬱郁,酒杯举起又放下,显然心事重重。
“成都。”董卓唤了一声。
宇文成都猛然回神:“儿在!”
董卓摇头失笑,指著他对左右道:“你们看看吾儿,年纪轻轻,已是天下顶尖的猛將,今日一战震动九州,却还为一场胜负鬱鬱寡欢。”
他推开怀中宫女,端起酒杯走到宇文成都案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必掛怀?你看看这些。”
他指向帐中那些宫女妃子:“这都是宫里精挑细选的美人,你喜欢哪个,为父就赐给你!少年英雄,何苦自寻烦恼?”
宇文成都起身,躬身道:“父亲厚爱,儿心领了,只是大敌当前,儿无心他顾,待来日再战项羽,必將其生擒,献於父亲帐下!”
他说得斩钉截铁,眼中战意重燃。
董卓哈哈大笑:“好!有志气!来,满饮此杯!”
两人对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