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要成那宇文成都的垫脚石了。”
他转身回屋,动作从容,从床下拖出一个早已备好的包袱。
包袱不大,只有几件换洗衣物、些许钱粮、几卷书简。
没有留恋,没有犹豫。
半柱香后,一袭青衫的贾詡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长安夜色中。
待相国府甲士前来捉人时,只见空荡小院,灯盏尚温,人已杳然。
十日后,幽州,涿郡。
初冬的寒风已带肃杀,然而涿郡城外却是一片热闹景象。
官道两旁,百姓自发聚集,人人身著虽不华贵却整洁的冬衣,脸上带著好奇与期盼,翘首望向南方。
队伍最前,郭嘉、田丰、沮授、赵云四人身著官服,肃然而立。
身后是涿郡各级官吏、本地士族代表,以及从各乡赶来的三老、里正。
“来了!”远处哨骑飞马回报。
地平线上,旌旗渐现。
先是一队玄甲骑兵开道,正是靖难军標誌性的应龙翼骑,翅翼虽未展开,却自有一股凛冽杀气。
隨后是天子旌旗、鑾驾车驾,九岁的汉献帝刘协坐於车中,小手紧抓车帘,小脸因长途跋涉而略显苍白,眼中却满是好奇。
车驾旁,姬轩辕玄甲白袍,策马缓行。
他腰背却挺得笔直,目光温和地扫过道路两侧的百姓。
“臣等恭迎陛下!陛下万岁!”
郭嘉率眾跪迎,声音整齐划一。
刘协在侍从搀扶下下车,看著眼前黑压压跪倒的人群,看著远处那座虽不宏伟却整洁坚实的城墙,看著百姓们虽敬畏却无惧色的神情……
他怔住了。
这一路行来,他见过洛阳废墟,见过沿途荒村,见过流民饿殍,见过被董卓裹挟百姓的悽惨。
他以为,这天下大抵如此,残破,混乱,绝望。
可涿郡……不一样。
街道乾净平整,竟是某种灰白色的坚硬材质铺就,不见泥泞。
两侧屋舍虽不奢华,却齐整坚固,烟囱冒著炊烟。
百姓面色红润,衣可蔽体,眼中没有那种习以为常的麻木。
更难得的是,迎接的仪仗虽隆重,却无奢华铺张。
官吏们衣著朴素,士族们也未佩金玉。
这是郭嘉等人刻意安排的,既要展现治理成果,又不能露富招嫉。
“姬卿……”刘协仰头看向姬轩辕,声音带著孩童特有的清脆。
“这便是你治理的涿郡?”
姬轩辕下马,躬身道:“回陛下,正是,涿郡乃边地,本贫瘠,赖陛下天威,將士用命,百姓勤劳,方有今日景象。”
他说得谦逊,刘协却听得真切。
这一路,他听荀彧讲过姬轩辕在幽州的作为。
推广曲辕犁,兴修水利,设立医院,招募寒士,平定乌桓,震慑鲜卑……
如今亲眼所见,方知所言非虚。
“好……好!”刘协忽然笑了,那笑容发自內心。
“朕一路行来,见多了破败悽惶,唯有到了姬卿治下,方见太平气象!”
他转头对隨行的太常种拂等老臣道:“诸卿看见了吗?这才是我大汉该有的样子!姬卿在北疆,实乃边郡之幸,百姓之幸,更是……大汉之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