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司徒府。
府门高悬彩灯,庭中设宴。
宇文成都只带了五十亲兵,皆布甲佩刀,肃立府外。
他本人未著全副金甲,只一身玄色劲装,外罩赤色披风,凤翅鏜也未隨身,这是赴宴的礼节,亦是自信。
王允亲自出迎,鬚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笑容满面:“將军光临,寒舍蓬蓽生辉!”
宇文成都微微頷首:“司徒客气。”
入席,酒过三巡。
数名舞姬翩然而入,丝竹声起。
舞至半酣,王允却挥手:“退下罢。”
舞姬敛衽而退。
王允对侍立一旁的侍女道:“请小姐来。”
不多时,貂蝉款步而出。
她今日未施浓妆,只著一身淡青曲裾,髮髻轻綰,斜插一支白玉簪。
虽素净,却更显清丽绝俗。
方才在庭院中远远一瞥已觉惊艷,此刻近观,宇文成都心中亦是一动,此女容貌,確是他生平仅见。
“小女貂蝉,见过將军。”她盈盈一拜,声如珠玉落盘。
宇文成都抬手:“小姐不必多礼。”
貂蝉起身,走到宇文成都身侧,亲自为他斟酒。
纤指如玉,执壶稳当,酒液入盏,涓滴不溅。
她又夹起一片炙鹿肉,置於宇文成都盘中:“將军请用。”
举止得体,分寸恰好。
宇文成都面色不动,心中却未放鬆警惕。
他一面饮酒,一面暗察王允神色,这位三朝老臣笑容可掬,谈吐自然,时而说起朝中趣闻,时而论及长安风物,全然一副真心款待的模样。
难道……真是自己多心了?
宴至中程,王允忽然道:“將军救小女性命,允无以为报,前日得了一顶金冠,乃是西域匠人所制,镶嵌珠宝三十六颗,正合英雄佩戴。”
他击掌,两名僕役抬上一只锦盒。
开盒,金光灿然。
那金冠以纯金为底,雕龙纹凤,冠沿镶嵌红蓝宝石、猫眼石、祖母绿,正中一颗鸽卵大小的明珠,光华流转,价值连城。
貂蝉双手捧起金冠,走到宇文成都面前,柔声道:“宝冠配英雄,將军戴上,定是更加玉树临风,威武不凡。”
王允亦道:“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宇文成都凝视那金冠。
確是好东西。
更关键的是,若拒收,便是打了王允的脸,不利於父亲拉拢士族的大计。
他略一沉吟,伸手接过:“多谢司徒。”
正要收入怀中,异变陡生!
侍立厅角的一名灰衣奴僕,忽然从袖中抽出一柄尺长短刀,暴喝一声:“董成都!逆贼!受死!”
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扑来!
这一扑势如疯虎,竟是不顾自身,只求同归於尽!
宇文成都反应极快,左手按案,便要侧身闪避,以他的身手,这等刺杀本不足为惧。
可就在这电光石火间,身侧的貂蝉却惊呼一声,竟张开双臂,扑到了他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