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玉佩通体莹白,雕著蟠龙纹,是西域进贡的珍品。
“这块玉,跟了某十年。”董卓將玉佩放在貂蝉手中。
“今日便赠予你,算是某这个做长辈的见面礼,日后嫁入董家,要好生侍奉成都,莫要辜负他一片心意。”
貂蝉捧著玉佩,指尖冰凉。
她抬眼,看向董卓。
这个权倾天下的男人,此刻眼中竟有一丝罕见的温和,但那温和深处,却藏著让她心悸的审视。
“奴婢……谢丞相厚赐。”她垂下眼瞼,轻声道。
董卓点点头,不再多留,转身大步离去。
王允连忙相送,直到车驾消失在街角,才缓缓直起身。
他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义父……”貂蝉走到他身侧,声音微颤。
“现在……该怎么办?”
王允望著空荡荡的街巷,良久,长嘆一声:“董卓……比老夫想的要谨慎。”
他转身,看著貂蝉苍白的小脸,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却终究硬下心肠:“蝉儿,计划有变,你……先嫁给董成都。”
“什么?”貂蝉睁大眼。
“董卓今日之举,无非两个目的。”王允缓缓道。
“其一,试探老夫是否真有异心,若老夫当场拒绝婚事,他便有理由对司徒府动手,其二,他是真看重董成都这个义子,不愿因美色伤了父子情分。”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但这也说明,董成都在董卓心中分量极重,你若能取得董成都的完全信任,甚至……让他对你言听计从,那么將来行事,反而更容易。”
貂蝉身子微微一晃。
她想起草场上的风,想起宇文成都教她骑马时那笨拙的温柔,想起他偶尔露出的、孩子气的笑容。
“可是义父……”她声音哽咽。
“少將军他……待我是真心的,我们这样利用他……”
“蝉儿!”王允厉声打断。
“你忘了你娘是怎么死的了吗?忘了这天下百姓,正因董卓而身处水深火热吗?”
貂蝉低下头,泪水无声滑落。
“大义面前,儿女私情,不足掛齿。”王允的声音缓和下来,拍了拍她的肩。
“你放心,待大事已成,为父定会为你寻个好归宿,但如今……只能委屈你了。”
貂蝉咬著唇,轻轻点头。
那一滴泪,落在手中的蟠龙玉佩上,莹白剔透,却冰凉刺骨。
与此同时,相国府。
董卓回府后,並未立刻歇息,而是命人唤来了宇文成都。
父子二人在后园散步。园中桂花初绽,暗香浮动。
“成都啊。”董卓背著手,缓缓开口。
“今日某去王允府上了。”
宇文成都脚步一顿:“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