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振每天都去看他,用自製的硼酸水仔细清洗伤口,但没有有效的抗菌药,这一切都像是徒劳。
第四天傍晚,虎子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脸色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老军医摸了摸他的额头,又看了看伤口周围蔓延的红肿,沉重地摇了摇头。
“炎症入血了……磺胺已经用完了。”老军医的声音很低。
“现在……只能看这孩子的造化了。”
周围几个轻伤员默默低下头。
他们都清楚,在缺医少药的根据地,一旦伤口严重感染,几乎就等於判了死刑。
周振站在虎子的地铺边,拳头紧紧攥著,指节也因为过於用力而发白。
他脑中有完整的磺胺合成工艺,有青霉素的製备原理。
可这一切,都需要时间、设备、原料去实现。
而虎子,没有时间了。
这一刻他深深体会到了这种无力感,这是现实世界,没有魔法,也没有系统。
即便他是穿越者,也无法以个人之力,强行扭转命运。
第五天凌晨,伤兵营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周振本就睡得不踏实,立刻披衣起身。
虎子醒了!
这个已经昏迷多日的小战士,此刻竟然睁开了眼睛,而且神志看起来清醒了许多。
他转动著眼珠,看向围过来的周振和老军医,甚至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
但所有在场的人,心里都沉了下去。
这是迴光返照!
虎子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他嘴唇翕动著,发出微弱的声音。
周振赶忙跪坐下来,握住他冰凉的手。
“周……周顾问……”虎子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说出来,都需要耗费他极大的气力。
“谢谢您……这几天……照顾我……”
“別说话,保存体力。”周振的声音有些发颤。
虎子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渐渐涣散,却又强撑著凝聚起最后一点光亮。
他看著周振,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很久的问题。
“周顾问……您见识广……您说……咱们……真能打跑鬼子吗?”
此时整个伤兵营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