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將目光聚集在了周振身上。
感受到虎子的手在自己掌心微微颤抖,温度正在一点点流逝。
周振用力握紧那只手,俯下身,用极其坚定、不容置疑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
“能!一定能!”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我们一定能打跑鬼子,革命一定会胜利!虎子,你不是觉得我懂得多吗?因为我曾经做过一个很长的梦,梦到了几十年后的未来。”
周围的人都怔住了。
“在那个梦里,我亲眼看见革命胜利了,鬼子被赶跑了,全中国都解放了。”
周振的声音平稳而有力,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老百姓分到了土地,建起了工厂,日子一天比一天好。”
“孩子们能上学,生病了有药治,冬天有暖和的衣服穿……我这一身本事,也是在那个梦里学的。”
虎子黯淡的眼睛里,似乎真的闪过一丝微光。
“所以,虎子,你一定要坚持住,要挺过去!”周振握紧他的手。
“等你好起来,將来我带你去吃巧克力,喝可乐……”
虎子的嘴角努力地向上弯了弯,那是一个极为艰难却真实存在的笑容。
他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呢喃:
“真……真想尝尝……巧克力……和可乐啊……”
“那样……就太好了……”
声音渐渐低下去,终於,消散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
那只被周振握著的手,慢慢鬆开了最后一点力气。
周振一动不动地跪在那里,良久,才轻轻將虎子的手放回胸前,替他拉上那床补丁摞补丁的破旧被单。
周围响起压抑的抽泣声。
一个年轻的卫生员別过脸去,肩膀剧烈地抖动著。
周振站起身,走出伤兵营。
天还没亮,东方只有一丝惨澹的鱼肚白。
山风刺骨,他却感觉不到冷。
因为此时他的胸腔里有一股炽烈的火焰在燃烧——那是怒火,是悲痛,是一种几乎要衝破躯壳的衝动。
他想立刻抓起枪,衝到鬼子据点,把那些杂碎一个个揪出来,让他们血债血偿。
但他更清楚,愤怒解决不了根本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