验牒官抬头扫了陆岫一眼,突然按住文书,命令道:“把幞头摘了。”
宋时声和平一真就在边上,陆岫两腮发紧,喉结隨著验牒官翻看完文书的动作上下滚动。
他迟迟没有动作,身后的宋时声和平一真停止了交谈,显然是被这里的状况所吸引。
就在验牒官耐心耗尽,正要发作时,陆岫迅疾地摘掉了幞头,露出一个並不饱满的髮髻。
“官爷请看。”他摘帽的动作带起阵风。
验牒官仔细打量了陆岫一眼,清濯的五官倒是叫人赏心悦目,但他很快发现了问题,“头髮这么短?”
沈脂对净禪寺僧人的驱逐在三年前,三年时间还不足以让陆岫长出一头足够有说服力的长髮。
“把髮髻拆了我看看。”
宋时声和平一真的脚步声渐近。
陆岫一时忘了呼吸,后颈汗毛竖了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验牒官高呼。
“年前……”陆岫刚起了个话头,又突然噤声。
苏青崖的指尖正划过他腕间佛珠。
“你怎么不等我,自己先来了?”苏青崖温柔地望向他。
两人眼神对上的那一瞬间,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一旁,铁链绞进皮肉的闷响声中还混著胡商传来的哀嚎。
身后,玉佩与扶瀛刃相撞的声音越来越响。
陆岫骑虎难下,果断拉起了苏青崖的手,正色道:“这是我的未婚妻,苏青崖。”
苏青崖的手慢悠悠地挽上陆岫,仿如一株飘荡的菟丝子终於够到了高大的植株,从此牢牢锁住。
命运从此刻开始纠缠。
验牒官狐疑的目光在两人间游移,他看向一脸素色的苏青崖,“一人一票,通牒?”
苏青崖微笑,掏出一张特製的船票递了过去。
验牒官两眼一瞪,“符令?!”
沧溟號的船票分为两种,一为『沧浪通牒,一为『海天符令,沧浪通牒一般为往来贸易的商贾所持有,而持海天符令者多为特殊人物,包括往来特使、细作以及特殊艺能者。
后者的分量不言而喻。
“怎么不早说?”验牒官瘪嘴,怨了陆岫一眼,当即在他们的船票上盖了通戳。
陆岫提起行囊,由苏青崖虚虚挽著向前走。
那边,宋时声和平一真教训完胡商,整肃队伍往回走。
四人迎面擦身,苏青崖默默退到陆岫身后一步,微微低下了头。
翟靖出了事,即便她愿意相信他的忠诚,亦不得不有所防备。
偏偏,家財万贯的宋时声在那一瞬被苏青崖头顶上那支无缀饰的乌木簪吸住了。
就在四人错开,各自又往前走了几步时,宋时声转了转手上的玉扳指,忽然出声叫住了他们。
“且慢!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