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开门!”
这一次,真真切切的人声將苏青崖瞬间拉回当下。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对上的是一双熟悉又陌生的眸。
陆岫正双手交抱,好整以暇地望著她,眸光里满是別有深意探究。
苏青崖莫名有种被人抓包的窘迫感。
拍门声越来越裂,陆岫起身,將铺在地上的被褥一卷,堆到苏青崖的床尾。
他整理了下衣衫,上前拉开了舱室里的门閂。
“宋船主请所有船客到中厅集合。”来传话的只是一名船工。
上层船舱里,短促而急迫的拍门声四下而起,传达的都是同一句话。
舷窗外,天色已暮,船身两侧白沫翻涌如碎玉,海水由碧转黛,深不可测。
舱门关上后,陆岫和苏青崖两面相覷。
他们明明记得,沧溟號起航时,船主宋时声站在望海楼上观望,並未登船。
然而在宋时声带来的考验之前,苏青崖遇到了一个更为棘手的难题。
陆岫表情不豫。
苏青崖回过神来,赫然发现自己床位的行囊和药箱被人动过。
她是震惊的。
她震惊於自己竟会如此熟睡,也震惊於陆岫竟然有这样的心计和手段。
袖中的沉水香香气逸散,苏青崖抬手,將手串凑到鼻尖一闻,果然有镇气凝神的效果。
苏青崖將手串脱了下来,凑到眼前仔细品了一眼,调侃道:“龙鳞纹果然不俗。”
说完,她垂下手,让手串顺势滑落,掷还陆岫。
陆岫急忙接住,他十分爱惜地將手串重新戴上,“龙鳞纹白奇楠的確为西蜀净禪寺一棵独有,不过这串沉香上的龙鳞纹並不显目,若非凑到眼前细瞧,根本无法分辨。花果蜜香虽说经久不散,却是极淡,若非十分亲密,根本难以察觉。”
“所以呢?”苏青崖反问。
常年与腐尸为伴叫她养成焚香癖好,独特而珍贵的龙鳞纹白奇楠,她倒还真能一眼察觉。
她看了眼床榻里侧早已被还原的行囊,当即有了判断,“你拿了我的东西。”
“对。”陆岫对此倒是坦然,他拿出了藏在他身后的医典。
“那是《千金方》。”苏青崖对此很是坦然。
“呵。”陆岫翻开医典,他指节修长,却在翻至某一页时微微发僵,他翻转书册,对著苏青崖,“可里面所作的部分註疏用的是扶瀛语。”
“砰砰!”身后的舱门再次被拍响。
“磨蹭什么呢?都快点!”舱外的船工不满道。
陆岫回头看了一眼,他的两边,一面是野兽,一面是深渊。
他走到床榻边,审视著苏青崖。
“你到底是谁?你登船的目的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