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两人同时开盅,宋时声摇出骰面“六六三”。
陆岫的骰面如苏青崖所要求的那般一字排开,开出“一一五”。
陆岫被宋时声压了一头。
第二局,宋时声嘴角上扬,象牙骰盅在他掌心翻出残影。
苏青崖转头,只对陆岫一人道:“三红,品字倒排。”
“好。”
他只將骰盅拿在手中顛了几下,果真开出三枚红艷艷的“二点”,豹子胜了宋时声“四五六”的顺牌。
最后一局,宋时声脸色不再如第一局那般玩世不恭,多了几分凝肃和沉稳,他指节微曲,控著盅底暗劲,骰子在空中隨腕力急旋。
“这次要什么?”陆岫神情不变,语调里却多了一分玩世不恭。
“开的时候,骰子在盅內旋转如涡,成吗?”
陆岫不答,直接將骰盅拋向半空,骰盅如坠千钧。
自宋时声上桌后,中舱琵琶转换曲调,顷刻间《十面埋伏》的杀伐之气在中厅应景炸开,琴师轮指急扫,似铁骑突袭,弦音割裂海雾,正如这张赌桌上无声的爭战。
苏青崖目光流转,只见著舞台一旁纱帘后面只有个抱著琵琶的模糊身影。
隨后,宋时声开出的“满堂红十八点”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凝聚在一处。
再看陆岫开盅时,三枚骰子仍然立著稜角,在盅底尖旋如陀螺。
只是,最终这三枚骰子在底盘盘旋一阵后,向旁散开,滚入桌面。
突然,琵琶音变了个调,错了个音,最后断在骰子停下的那一瞬。
满厅寂静中,只闻海浪拍打船身的闷响。
陆岫的这一局的骰子跑出了骰盅,被荷官宣布无效。
宋时声胜。
“技不如人。”陆岫笑笑,將身前的所有金珠都推回给了庄家,他本就不为钱財。
“陆茗主好本事,每一局都能隨心所欲。”宋时声忖掌而笑,目光扫到苏青崖时,却又换了个口风,带著几分讥讽,“噢,似乎也並不那么隨心所欲。”
输贏乃兵家常事,他只是不喜欢有人坏了规矩,拿他的赌桌当玩笑。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宋时声的胜局仍是由陆岫所控。
苏青崖却是笑顏晏晏,十分乐意看到宋时声吃瘪。
陆岫忽然伸手揽住了苏青崖,垂眸看向她,“只为博心上人一笑。”
他的嗓音温润得仿佛真与她共度数载春秋,情定三生。
面对陆岫的柔情,苏青崖也没演砸,她眼尾微扬,唇边浮起恰到好处的羞赧。
只是心头漾过一丝与此无关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