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红綃突然旋身而起,石榴裙摆绽开艷丽的弧度。
她將苏青崖往屋里扯了扯,眼神曖昧地在苏青崖身上打量一圈,最终將笑停在唇畔。
她贴近苏青崖耳畔,呵气如兰,“我瞧姑娘身上……”涂著蔻丹的指甲虚虚划过苏青崖腰线,比那风月场上的浪荡子还要轻薄,“藏著个要命的秘密呢。”
室內的铜镜中,苏青崖的耳尖倏地泛起血色。
她瞳孔微缩,肩膀绷紧,脖颈线条僵硬。
红綃见状得意地扬起下巴,“就姑娘这身子骨……”她意有所指地瞥向床榻,“怕是经不起几回折腾。”
“啪!”案上的酒盏突然翻倒,琼浆泼洒在红綃的绣鞋上。
苏青崖拂袖而去的背影看似羞愤,实则是在心里鬆了口气。
她的时间不多,必须儘快赶回去。
舱室內,红綃的笑意骤然凝固。
她敏锐地注意到——妆奩上的金簪偏移了一寸,床幔的系带换了打结的方式,原本乾燥的拭巾沾染了湿意。
铜镜里映出她陡然阴沉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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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道里稀疏的鯨脂灯將苏青崖踉蹌的身影投在舱壁上,如走马灯般一步步掠过。
苏青崖踉蹌著撞开舱门时,陆岫和扶瀛士兵的鞋履刚踏上最后一级登舱的台阶。
舱室內,药箱铜锁弹开的脆响混杂在陆岫和扶瀛士兵的脚步声中。
苏青崖手中的银针在左臂划出一条细线,持续的抽痛让她的意识短暂归笼。
她取出一根细如髮丝的银针,快速刺入颈侧“风池穴”。
针尾震颤未止,她已拔出第二针,刺向腕间“內关穴”。
舱外的两组脚步声在门外停住。
苏青崖呼吸凝滯,指尖稳如磐石,將第三针精准刺入“百会穴”,剧痛如电贯脊,却逼退了所有昏沉。
苏青崖双唇紧抿,拔出银针的动作像收剑入鞘的侠客,她的眼底恢復锐利,却不知自己鼻下渗出的血渍在烛光中宛如硃砂画的符。
舱门开启的剎那,陆岫几乎是夺门而入。
他看到苏青崖脸上的那点红,心中一酸,广袖卷著海风罩下来半抱住她,拇指温柔地揩过她唇上的血跡。
“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他语气暗含责怪,却是道不出的心酸。
指尖的薄茧蹭得人发疼,此时的苏青崖六神归位,感觉超出平常,对这样的触碰十分敏感。
“走吧。”扶瀛士兵的大宥官话格外生硬。
陆岫怒目回视,嚷道:“我的未婚妻需要休息,不宜吹风。”
“跟平將军去说。”扶瀛士兵亮出腰间的扶瀛刃。
比起语言,他的动作更加生硬。
士兵快步迈入舱室,试图去拉苏青崖,却被陆侧身挡开。
“不劳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