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什么?”老者懒洋洋地问道,“若是只会那几手种田的把式,就去那边领一把锄头,去战壕里挖土。”
挖土?那可是前线最危险的活计,隨时可能被流弹法术轰成渣。
顾安脸上適时地露出惊恐之色,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布包,小心翼翼地展开。
“回仙师的话,小的……小的虽然修为低微,但在坊市里帮药铺掌柜打过几年下手,这……这一手处理灵草的功夫,还是有些心得的。”
布包里,是一株刚刚採摘不久的“止血草”和几根更加低阶的“紫星藤”。
这些都是最基础的一阶下品灵草,也是战时消耗量最大的止血散原料。
“哦?处理灵草?”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终於正眼看了顾安一下,“现在后勤確实缺人手。你且当场演示一番,若是敢糊弄老夫……”
他指了指旁边那摊还没干涸的血跡,意思不言而喻。
顾安连连点头,像是个被嚇坏了鵪鶉。
他拿起那株止血草,並没有像高阶丹师那样行云流水地掐诀提炼,而是笨拙地从腰间摸出一把生锈的小银刀。
“嘿……嘿……”
顾安半蹲在地上,神情极其“专注”,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在【灵植亲和】的天赋感知下,这株灵草的每一丝脉络、每一处药性节点在他眼中都清晰可见。想要完美剥离,对他来说比吃饭还简单。
但他不能。
他的手微微颤抖著,刀锋沿著根茎切入,动作看起来有些生涩。
在剔除杂叶时,他故意手抖了一下,稍微削掉了一点点完好的叶片,心疼得嘴角直抽抽。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顾安才满头大汗地將一株处理好的止血草呈了上去。
根须完整,药性保留了七成,虽然卖相难看,但作为炼製低阶丹药的原材料,却是合格了。
“这……”
老者捏起那株灵草看了看,眉头微皱又舒展。
手法粗糙,显然没经过正统传承;但这基本功倒是扎实,没有破坏主药性。
正如这“卢管”的人设——一个混跡底层的熟练工。
“马马虎虎吧。”老者隨手將灵草丟在一边,在名册上勾画了一笔,“倒是比那些只会把草药弄成烂泥的蠢货强点。去丙字號营区,找……”
“慢著!”
一声如雷鸣般的暴喝突然打断了老者的话。
只见一名身穿深褐色皮甲,满脸络腮鬍,浑身散发著浓重血腥味的中年壮汉大步走来。
此人气息强横,竟是练气六层的高手!他每走一步,地面仿佛都跟著颤抖一下。
“见过马管事。”鹰鉤鼻老者连忙起身行礼,態度恭敬。
这马管事乃是后勤部的实权人物,专门负责这片区域的人员调配,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马管事並没有理会老者,那双如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著顾安,仿佛在看一件趁手的工具。
“这老小子,老子要了。”
马管事指著顾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刚才那手去根的刀法,虽然难看,但稳当。老子那边的『废料焚烧区正好缺个手稳的。”
废料焚烧区?
顾安低垂的眼帘下,瞳孔微微一缩。
他在入谷前就打听过,那是处理战地医疗废弃物的地方。带毒的绷带、残肢断臂、炼废的毒丹……都要在那里焚烧销毁。那里常年毒烟瀰漫,寻常修士待上一个月,就会尸毒入体,经脉萎缩而死。
这就是个慢性处决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