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什么合作?
这分明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养猪计划”。而自己,就是那头被她餵养的、用来开启生门的“猪”。
“你就不怕我把你扔下,自己跑了?”顾安冷笑一声。
“你不会的。”沈惋篤定地说道,“那阵法除了需要乙木精气作为能源,还需要特殊的印诀来操控空间坐標。那印诀只有我知道。没有我,你就算把全身灵力都抽乾了,也只会把自己传送到地脉岩浆里去。”
顾安看著眼前这个看似虚弱、实则心思深沉的少女,心中既有被算计的恼怒,也有一种棋逢对手的快感。
在这残酷的修仙界,不怕被人利用,就怕你没价值。
既然双方都有对方无法拒绝的筹码,那这盟约,反而比什么心魔誓言都要牢靠。
“好。”
顾安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杀意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静,“既然路已经找到了,钥匙也有了。那接下来,就是找个机会,把你『运到那个天坑底下去。”
“这很难。”沈惋摇头道,“周通虽然给了你回收队的差事,但特护区这边看得极紧。尤其是对我……他们不会轻易让我离开这寒玉床半步。”
“事在人为。”
顾安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只要这断魂谷再乱一点,只要周通顾不上这边……”
踏、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毫无徵兆地从营帐外传来。
这脚步声极其沉重,不像是巡逻的弟子,反倒像是……某种大难临头时的夺路狂奔。
顾安面色一变,几乎是本能反应,他瞬间从寒玉床边弹开,回到了那个破旧的小马扎上,手里抄起一把蒲扇,脸上那股精明冷酷的神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一贯的木訥与畏缩。
“哗啦!”
厚重的门帘被人猛地一把扯开,连带著掛鉤都被扯断了半边。
一股寒风灌入,吹得帐內的萤石灯火一阵乱晃。
站在门口的,正是周通。
但他此刻的样子,却让顾安和沈惋同时心头一沉。
这位平日里阴鷙狠辣、总是高高在上的执法堂长老,此刻竟然满头大汗,那张阴沉的脸上写满了病態的亢奋,以及……掩饰不住的极度恐慌。
他连看都没看顾安一眼,目光径直越过他,死死钉在了寒玉床上的沈惋身上。
那种眼神,就像是屠夫在打量一头即將出栏的牲畜,急切、贪婪,却又带著几分对於买家的畏惧。
“卢管!”
周通的声音尖锐得有些变调,“还愣著干什么!快!给这女人收拾一下!把那些烂疮、脓血都给我擦乾净!换上那件……那件之前送来的红袍子!”
顾安手中的蒲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装出一副被嚇傻了的样子,哆哆嗦嗦地站起来:“大……大人?这时候换衣服?这位……这位姑奶奶才刚睡下……”
“睡什么睡!就是要死也得给我站著死!”
周通几步衝进帐內,一把揪住顾安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上面来人了!听懂了吗?大人物!”
他压低了声音,那语气中透出的寒意比外面的夜风还要刺骨:“血刀门的副门主……那种筑基的大修,今晚就要亲自视察特护区!他点名要见那个活体丹炉!”
“活体丹炉……”
顾安听到这四个字,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