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看向沈惋。
只见那个刚刚还一脸冷静算计的少女,此刻在这四个字面前,身体竟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仿佛这个词代表著某种比死亡还要可怕万倍的结局。
“若是因为这女人身上太脏、或者是卖相不好,惹恼了那位大人……”
周通死死盯著顾安,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別说是你,就是老夫,咱们全都要被扔进炼尸炉里熬成灯油!”
“快动起来!只有半柱香的时间!”
周通一把推开顾安,又转头衝著外面吼道:“来人!把那几箱最好的镇痛散、回光丹都给老子搬进来!不管用什么药,哪怕是透支她的命,也要让她看起来像个人样!”
营帐外,立刻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搬运东西的声响。
整个特护区,因为这一道突如其来的命令,瞬间炸开了锅。
顾安站在原地,低垂著头,看似是在整理衣物,实则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天大的变数。
原本他还想著徐徐图之,利用回收队的身份慢慢寻找机会將沈惋运出去。
可现在,血刀门的副门主亲至,还要视察丹炉。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交易提前了。意味著沈惋这颗被养了许久的“药”,终於到了被採摘的时候。
一旦她落入那个筑基后期的老怪手里,別说开启传送阵,恐怕连神魂都会被抽出来炼化。
没时间了。
所有的计划,所有的铺垫,在绝对的力量和突如其来的变故面前,都被碾得粉碎。
顾安缓缓抬起头,正好对上了寒玉床上沈惋投来的目光。
那双眸子里,恐惧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她微微点了点头。
顾安读懂了那个眼神。
那是无声的宣战。
既然不给活路,那就……掀桌子吧。
“是……是!小的这就去办!这就去!”
顾安脸上重新堆起諂媚而慌乱的笑容,手忙脚乱地去拿那件放在架子上、鲜红如血的袍子。
但在他转身背对周通的一瞬间。
他的左手,悄无声息地滑入了袖口,扣住了那枚控制著整个营帐外围陷阱的阵盘。
他的右手,则是极其隱蔽地摸向了怀中那个装著“太岁迷雾”的玉瓶。
今晚,这丙字號营帐,註定要变成一座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