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让副门主知道“丹炉”毁了,还要亲自去查验那堆噁心的残渣……
想到厉天行那出了名的暴虐手段,周通只觉得脖颈发凉,仿佛那口骨剑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必须要找个藉口!必须要掩盖过去!
就在周通心念急转、冷汗直流之际,他的余光瞥见了正推著板车、像只老鼠一样试图溜走的顾安。
电光石火间,一个李代桃僵、祸水东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副门主明鑑!”
周通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一副痛心疾首、却又极力想要邀功的扭曲表情,“那女人……那女人体內的毒性突然失控自爆了!这毒气太烈,沾之即死,已经污了大半个营地!”
“属下……属下怕这剧毒污了副门主的法眼,更怕这毒气扩散开来伤了前线的士气,所以……所以正在命人紧急清理!”
说著,他伸出一只颤抖的手,指著正推著车的顾安,厉声喝道:
“卢管!你个杀千刀的废物!还愣著干什么!”
这一声暴喝,让正准备熘之大吉的顾安脚步一顿。
他缓缓转过身,那张被烟燻火燎得看不出人样的脸上,適时地露出了一抹极度的惊恐与迷茫,就像是一个突然被大人物点名的卑微小卒。
“大……大人?”顾安声音沙哑,哆哆嗦嗦地回应。
周通此刻只想把这件事赶紧圆过去,把所有人的注意力从那个已经毁掉的“案发现场”转移开。
他强忍著心中的慌乱,一步跨到顾安面前,却又因为那车上的恶臭而嫌弃地停在三丈开外,从袖中掏出一枚散发著阴冷气息的黑铁令牌,狠狠砸向顾安。
“啪!”
令牌砸在顾安的胸口,发出一声脆响。
“带著这一车该死的毒物,给老子滚!滚去三號矿坑!把这些烂肉连同那车上的毒灰,统统倒进最深处的废弃矿洞里埋了!”
周通面目狰狞,声音极其尖锐,仿佛是在宣泄著心中的恐惧,“这是最高级別的手令!告诉那边的守卫,这是副门主亲自过问的『毒源,谁敢阻拦,杀无赦!若是让这一丝毒气飘回来……老子把你全家炼成尸傀!”
他这话虽然是在骂顾安,其实每一句都是在说给天上的厉天行听。
他在暗示:那女人已经化成毒灰了,这车上拉的就是那个“失败品”,而且剧毒无比,晦气得很,您老人家千万別靠近。
顾安被令牌砸得踉蹌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接住那块冰凉的铁牌。
他低下头,掩盖住眼底那一闪而逝的精光。
这周通,当真是个“妙人”。
不仅帮他圆了谎,解释了沈惋的“尸骨无存”,甚至还主动把通往核心区域的钥匙送到了他手上。
这哪里是惩罚?这分明是送佛送到西啊!
“是!是!小的这就去!这就去埋!”
顾安如获至宝般抓著令牌,对著周通和天上的厉天行连连磕头,那副感激涕零、仿佛接了什么美差的模样,让空中的厉天行更加確信这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蠢货。
“还不快滚!”
周通见厉天行没有出声反对,心中大石落地,一脚踹在板车的轮子上。
“哎!哎!小的这就滚!”
顾安借著这一脚之力,双手死死抓住车把,口中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浑身肌肉紧绷,推著那辆沉重无比、满载著“秘密”的板车,在眾目睽睽之下,向著营地大门狂奔而去。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那股令人窒息的尸臭味隨著板车的移动而飘散,让周围跪在地上的散修和低阶弟子纷纷掩鼻后退,眼神中充满了厌恶与同情。
在他们看来,这个叫“卢管”的倒霉蛋,接了这个要命的差事,怕是有去无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