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静静地悬掛在那里,隨著洞顶偶尔吹过的阴风微微晃动,发出“哗啦、哗啦”的锁链碰撞声。
这声音在空旷的溶洞中迴荡,如同无数冤魂在低语。
而在这些尸体的下方,是一片乱石嶙峋的地面。地面上堆满了白骨,显然是以前那些试图闯关者的下场。
“別抬头,別看它们的眼睛。”
沈惋的声音通过骨骼传导,直接在顾安脑海中响起,“有些高阶铁甲尸已经修出了『尸眼,对视会引发神魂波动。”
顾安微微点头,目光平视前方,脚步沉稳而僵硬地踏入了这片尸林。
一步,两步。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重得让人窒息。
顾安能清晰地感觉到,当他走进尸林的那一刻,头顶上方那数百具原本死寂的尸体,似乎產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躁动。
就像是沉睡的野兽,在睡梦中嗅到了一丝异样的味道,翻了个身。
“哗啦……”
左侧上方,一具铁甲尸的锁链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
顾安的脚步瞬间停滯,整个人如同石雕般僵在原地,连那微弱到极致的呼吸都彻底屏住。
一滴粘稠、冰冷,散发著恶臭的黑色液体,从那具尸体的嘴角滴落。
“啪嗒。”
液体落在顾安脚边的岩石上,腐蚀出一个冒著白烟的小坑。
那具铁甲尸在晃动了几下后,似乎並没有发现异常,重新恢復了死寂。
顾安保持著那个姿势足足十息,確认安全后,才再次抬起脚,缓缓落下。
这种行走,简直就是在刀尖上跳舞。
每一一步都要精准地控制肌肉的力量,不能发出太大的声响;每一次呼吸都要经过精密的计算,不能泄露一丝生气。
汗水早已在顾安的后背凝结成冰渣,但他却感觉不到冷,只有一种紧绷到极致的专注。
行至中途。
这里的铁甲尸变得更加密集,有些尸体的脚甚至已经垂到了顾安的头顶,只要他稍微直起腰,就会碰到那些冰冷的铁甲。
顾安不得不將身子压得更低,几乎是贴著地面在挪动。
背上的沈惋此时状態也有些不对劲。
这里阴煞之气太重,她体內的毒伤虽然被压制,但那种源自本能的排斥反应却越来越强烈。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一股极其细微、但在顾安感知中却如雷鸣般刺耳的气血波动,正在她胸口酝酿。
“忍住。”
顾安在心中低吼,双手死死扣住沈惋的大腿,通过接触点,將自己体內的乙木尸气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试图帮她压制那股躁动。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两人刚刚绕过一根巨大的钟乳石柱,准备穿过一片最为密集的尸群时。
沈惋突然闷哼一声。
那声音极轻,轻得就像是蚊子扇动翅膀。
但在这一片死寂的尸林中,这声音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巨石。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