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悲鸣的呼唤。
同源。
那是与顾安体內乙木真气同根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更加精纯的木系本源之力!
九龙鼎虽然被污血腐蚀,但鼎身深处,那三百年前由齐云孟亲手烙印的乙木禁制核心,並未完全熄灭。它感应到了顾安这个传承者的靠近,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发出了无声的求救。
顾安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腰间那块齐云孟赐予的残缺玉佩,此刻竟也微微发烫,与鼎中的波动產生了某种共鸣。
“老祖……”
顾安在心中低语,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齐云孟的残魂曾说过,只要他能靠近九龙鼎,以《生森乙木诀》催动鼎身上的铭文,便能重新激活禁制,甚至反向炼化太岁。
但现在,別说靠近了,就连隔著几十丈远,都能感受到那层层禁制带来的恐怖压迫。
必须按计划行事。
顾安收敛心神,继续扛著尸体,向著血池上游的方向挪动。
然而,就在他距离入水口只有不到十丈距离时。
“喂,你!”
一声粗哑的喝问突然从旁边传来。
顾安脚步一顿,缓缓转过头。
只见一名身材魁梧、脸上带著一道刀疤的筑基初期监工,正皱著眉头盯著他。那双阴鷙的眼睛在顾安身上来回扫视,显然是在回忆这张脸是否在名册上出现过。
顾安心中警铃大作,但脸上却迅速堆起一副茫然惶恐的表情。
“大……大人叫小的?”他哆哆嗦嗦地问道,声音沙哑得像是含著一口沙子。
“我怎么看你有些面生?”刀疤监工走上前,一股筑基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你是哪个队的?带队的是谁?”
周围几名苦力被这股威压嚇得瑟瑟发抖,纷纷后退。
顾安也装出一副腿软的样子,差点把肩上的尸体摔在地上。他连忙用空著的那只手去扶,身体却因为“惊恐”而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向著血池上游入水口的方向踉蹌著倒去。
“小……小的跟著李三爷……”顾安一边慌乱地回答,一边“无意间”將肩上的尸体当成了支撑,狠狠撞向了旁边一块突出的岩石。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在旁人看来,这就是一个被筑基修士嚇破了胆的低阶苦力,慌乱中失足摔倒。
“蠢货!”
刀疤监工脸上闪过一丝不屑,正要伸手去抓顾安。
就在这时。
顾安在身体倾倒的瞬间,右手极其隱蔽地在腰间那个装满“废料”的储物袋上狠狠一捏!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碎裂声,被淹没在周围的嘈杂中。
储物袋內部的空间结构瞬间崩塌。
里面装著的东西——从断魂谷带来的所有高阶毒草残渣、炼製失败的毒丹粉末、沾染了尸毒的土壤,以及……那瓶装著化为脓水的马管事的玉瓶,在这一刻混合、爆发!
一股粘稠、恶臭、呈现出紫黑色的液体,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储物袋的裂口中喷涌而出,正好隨著顾安摔倒的势头,全部灌入了血池上游那个半人高的入水口中!
“哗啦——!!!”
顾安连人带那具妖兽尸体,也一同摔进了冰冷的血水里。
冰冷的血水瞬间淹没口鼻,那股浓烈的腥臭味熏得顾安差点窒息。但他死死闭住呼吸,任由身体在血水中沉浮,同时疯狂运转《龟息诀》和《控尸术》,让自己看起来就像一具失足落水的尸体。
“妈的!真是个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