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远瞥了眼福伯身侧小童:“小子幸得范先生可怜,忽地有食吃,可臥榻,微有忐忑,故不寐。”
“原来如此。”
“对了福伯,先生日日都会讲棋吗?”
“也不是,老爷经常外出,只有在府时会讲棋,前来听棋的也主要是一些文人雅士家的孩童和少年。”
“嗯……比如王通判家的三郎亦癖好对弈,老爷在时会准时前来听棋。”
怪不得范百龄能在州衙不远有宅子,原来徐州官面二把交椅家的公子都在他府中学棋。
北宋时期,围棋非常流行,上至官家,下至百姓都对围棋有所喜爱。
如范仲淹、欧阳修等名人对围棋有著浓厚兴趣並留有相关诗作。
在社会文化氛围下,官员们为了培养孩子的文化素养和策略意识,的確会从小让孩子学棋。
临到巳时,高远顺著范府小路,疾步向跨院而去。
经行弈阁,石头正领著七八个身著襴衫的少年出来。
他著急前往跨院,並没有留步与石头打招呼,微微错身给他们让路。
“石头,府里的人我等都认识,刚才疾步而去的小哥是先生新募的小廝吗?”
待高远离开,其中一个少年好奇的开口询问。
“稟三郎,远哥是先生新收的弈童,现居府上。”
“弈童……”
王信盯著高远消失的院门,目光炯炯。
范先生棋理之高,在整个徐州地界都是闻名的,能被先生收为弈童,想来棋艺非凡,等空了必要討教一二。
石头面色怪异瞥了眼王三郎。
三郎痴棋,石头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但他心思淳朴,倒没嚼高远的舌根,也没向王三郎解释。
……
范府跨院,只等了一刻钟,高远就看到身著劲装的范百龄朝他而来。
“昨夜可休息的好?”
“幸得范先生可怜,福从天降,寢有榻,食有粮,患得之间,昨夜辗转了一会。”
高远把搪塞福伯的话语又復了一遍。
福伯作为范府管家,必会对范百龄说起昨日之事,若前后话语不一,恐留下巧言令色的恶象。
范百龄听了高远的话语,眉头微皱。
习武最重心性,坚韧不拔高远是具备的,但只因移地而居,生活改善就忐忑未寢,显然略欠沉稳。
看样子需敲打一二!
“既知『寢有榻,食有粮是福,可知此福从何而来?”
他转身劈出半招,掌风挟著落叶疾掠高远耳畔。
“我收你为弈童,视之未来关门弟子,非是行善,而是瞧中你筋骨韧性俱佳,若一口热饭便乱了心神,他日面对武学至境,岂不要嚇得不知所措?”
“先生勿气!小子知错。”
见范百龄生气,高远急忙抱拳应答,心中却是哭笑不得。
果然……任何不合时宜的谎言,都有可能带来不可预料的反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