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高远知错,范百龄並没有继续追究,但依然板著脸:“高远。”
“小子在。”
“武学起於內息,精於招式,你可知其意何解?”范百龄背而佇立,长衫轻扬。
“先生的意思是说,武学如九层之台起於累土,內以“根基”,若重招忽內,学武必如无垠之萍。同时,招式应精於虚实转换,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范百龄先是一怔,接著又是一怔。
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他主要心思全用在了棋道上,自己武学平平,理论知识尚可,高远前半句话確实是他所想言表的。
然而……
所谓虚实转换,出其不意……他没想太深!
“虚实之论。。。。。。你从何听来?”
“小子昨夜背默《棋经》,其言对弈在於以虚引实,以实护虚,根据棋盘变化灵活转换,当时读到此处,小子便联想到前几日先生与几个妖人比试的画面,
武学制胜,亦如棋盘对弈,纵横经纬间,皆是洞察虚实,务必一击胜之。”
范百龄此刻心思纷乱。
若此话是从一位深諳棋术或者武学之人口中阐出,他倒不觉奇怪。
偏偏却被一个半大孩子脱口而出,悟性之佳……生平罕见。
“好好好,好一个虚实转换,出其不意,我本打算让你马步站桩打磨一季再慢慢传你招式,但你悟性绝伦。”
范百龄此言发自肺腑,瞬间没了气性,敲打高远的初衷已被他忘却拋诸,取而表情和顏。
“也罢…我便破例传你一路本门擒拿之法,蕴含抓夺法门,变法繁杂,最重悟性,悟性不同所领悟也就不同。”
“此路擒拿原是本门某套绝学中的一路,我也不知其名,只知是师父他老人家幸得师祖传下的一招半式。”
“若不是见你出类拔萃,害怕耽误你,决计不会以你未入门之身传你法门。”
高远愈出类拔萃,范百龄反而愈鬱鬱寡欢。
他自己在江湖上只能算三流,大家忌惮的是他官面上错综复杂的关係。
若不拿出点压箱的东西,他怕生出璞玉难得,教之蒙尘的念头。
如此悟性,不修本门绝学可惜了,至於门规,他自会亲向师父他老人家请罪。
“谢先生!”
高远心中一喜,急忙拋开杂念心存目想。
“你且看好了。”
话音未落,他脚尖轻点地面,身体瞬间跃到跨院中央。
右掌变爪,自下而上沿著诡异角度探出。
抓取动作看似缓慢,爪风却是带出“嘶嘶”响,森人耳膜。
高远双目锁在范百龄身上。
玉牌传来凉意让他心神再次空灵,眼中再无其它,唯有运招变化的儒雅先生。
只见范百龄腕部翻转,上下翻飞,五指倏张倏合,忽而悬於半空,忽而贴地疾驰。
高远虽不懂武理,但隱约中觉得范百龄使出此路擒拿来,表面看著像模像样,却总给他些许生硬之態。
似乎……老范根本未融会此路擒拿的妙理,只在生搬硬套地强行运作此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