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四刻,先於家里吃了晚食,拿上油布包裹宝剑,瞅了眼收拾碗碟的常英,只说晚上出去一趟,叫她锁好窗门。
常英默默点头,略一思忖,便知必然和下午来信有关。
“大哥,小心点!”
高远出门前,常英认真叮嘱著,儼然一副小大人模样。
“莫担心,大哥就是出去遛遛弯,消消食,一会就回来。”
“消食需要带著剑?”
高远指尖刚触到门閂,被问得一顿,回头时嘴角已勾出点笑。
小丫头,心思仔细的很。
“乖乖待著,回来给你带街口张记的糖糕。”
君乐街在开南府南,算不得繁华,清风茶铺只是个寻常临街铺面,甚至没有二楼。
此间饮茶,主要以散茶为主,也有少量普通品质的茶水。
清井街和君乐街一个北,一个南,从宅院閭巷折转下去,却是需要三四刻左右。
时间尚早,高远散步慢行而去,倒没运气急步,留够时间考虑周全,待会也好便宜行事。
何处朔风至,萧萧掠竹筠,朝来叩柴户,孤客最先闻。
酉时,一身白衫的高远停在茶铺前。
前面青布幌子风扯得轻轻晃,门楣上“清风茶肆”的木牌擦得发亮,牌下掛著两串干山楂,风一吹就“嗒嗒”轻响。
所谓苍山寒,何处歇,大理一路茶烟多。
进入小茶铺,里面没什么讲究摆设,灶台上摆著两个粗陶罐,一个装著散茶,一个装著炒黄豆,桌面被磨得光滑。
铁壶里的水“咕嘟咕嘟”翻著花,蒸汽裹著淡淡的茶香飘满铺子。
抬眼顾盼,拢共七八张案椅,只有两三桌有零星茶客在吃茶閒谈。
“客官里面请,任意坐便可。”
此间小铺並无大型茶肆一般讲究,无人引路招客,全凭有空位便坐。
见他站著不动,也不坐下,年轻掌柜又朝高远说话:“客官是要?”
“寻人。”
年轻掌柜拎著的铜壶顿了顿,只朝最里侧靠帘的小阁努了努嘴。
高远眉头微皱,握紧宝剑朝里行去。
眼下来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幼,所图何事均不知道,顿生一股警觉,若情况不对,便要拔剑相向。
但也不能上来就露怯,他沉下心来,摆出应变之姿。
思忖间,也就十来步距离。
清风茶铺留有几间小阁,外面无门,布帘遮掩,权当雅间使用。
掀开布帘,小阁左右並无窗欞,空间狭小。
左顾右眄,始终没发现有人,直到。。。。。。
他眼睛下移。
嗯?
高远神色木然,盯著对面身影,眼中登时瀰漫著难以置信之色。
而对面,正笑吟吟地瞧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