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州,赤焰洞大堂。
西首蒲团上盘膝坐著一个大头老者,一颗大脑袋光禿禿地,半根头髮也无,脸上巽血,远远望去,便如一个大血球一般。
此人正是灵鷲宫麾下洞主之一的端木元。
刻下,端木元正掛著一脸愁容,躁动不安。
赤炎洞是岭南一带左道之一,虽排不上大门大帮之名,麾下弟子无数,也是一股不小的势力,在雷州江湖上,也算是小有名气。
瞧著风光,但只有端木元自己知道,在灵鷲宫麾下混有多难熬。
姥姥治理他们何等严峻。
说是麾下,其实是奴隶,惩罚起来,拊骨钉,锁骨琵琶都算是轻的了,最怕生死不得。
来年三月初三,又轮到他和天风洞、紫元洞等六洞三岛轮值供奉。
宫里要的珍珠宝贝、綾罗绸缎、山珍海味、胭脂花粉等物,都好说。
但尊主此番要的药物,有一样著实太难寻了。
五尺长的鹿角,若在供奉前没全备妥,料想这一次责罚必重。
一想到十三年前,被尊主刺瞎了双眼,割去了舌头,斩断了双臂的上任天风洞洞主的下场。
端木元顿时如坠冰窟。
老尊主都伺候的要命,现在又闻听出来个什么“小尊主”。
烦心事一桩接一桩,端木元就没睡上一次安稳觉。
他现在都要急的团团转了。
终於,门口响起脚步声。
一位身穿黑衣,五十来岁的老者踏了进来。
老者名叫钦余峰,是此轮三月初三,参与灵鷲宫供奉的六洞三岛之一,紫元洞洞主。
“钦洞主,你可来了,现下离供奉时间已不到三旬,遣出去的人,可有什么消息传回?”
钦余峰刚进门,就被端木元扯著衣袖往蒲团上按:
钦余峰微微摇头:“消息?能有什么好消息!遣去长白山的三队人都已回来,勿说五尺鹿角,四尺都没有。”
“啊!”
“其他四洞三岛也传信来了,福建、浙江、川西都没有,包括四榷场。”
钦余峰的话如平地惊雷,一直冷静沉稳的端木元有点急眼了,不停来回踱步。
“端木兄先別急,尚有三旬。”
“你倒说的轻巧,此次供奉的物品凑不齐,鞭皮钉骨都算是轻了,若尊主一生气,不给咱们『生死符的镇痛止痒解药,岂不是生死两难?”
他光禿禿的脑门上渗出细汗,显然怕极了姥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