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骸走到最深处的一个骨台前。
台上放著一颗格外巨大的心臟,足有婴儿头颅大小,表面布满金色的咒文。心臟的搏动极其缓慢,每一下都让整个洞穴微微震颤。
“这是初代长老的心。”血骸伸手,掌心贴在心臟表面,金色的咒文顺著他的手臂蔓延,“他亲眼见证了契约的签订。”
咒文亮起。
心臟上方浮现出一幅模糊的画面——
那是一片赤红的大地,天空悬掛著三轮血月。无数夜叉族跪伏在地,朝著天空叩拜。天空中,悬浮著一道模糊的身影。身影没有具体的轮廓,只是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血雾,雾中隱约可见无数张脸孔在哀嚎、狂笑、咆哮。
身影伸出一只手。
手指点向夜叉族中最强壮的一位。那位夜叉的胸膛炸开,心臟飞出,落入身影手中。身影將心臟捏碎,血液化作无数细丝,刺入所有夜叉族的眉心。
画面到此中断。
“那是三万七千年前。”血骸收回手,心臟表面的咒文黯淡下去,“血魂大尊降临,赐予我族血道之力。代价是,每一代夜叉族最强者,都需在寿尽前將心头血供奉於祭坛,滋养大尊残魂。”
林恩静静听著,手指在虚空中划动,记录著数据。
“其他种族呢?”他问,“蜉蝣族?木族?天鸣族?”
血骸的血瞳闪烁了一下。
“……你都知道?”
“不知道。”林恩实话实说,“但既然血魂大尊需要滋养,就不可能只靠夜叉一族。灵魂残魂的维持需要庞大的能量源,单一族群的供奉远远不够。根据我的计算,至少需要五个以上中等规模的种族,持续供奉三万年,才能维持这种程度的残魂活性。”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如果这残魂还要尝试『脱困,能量需求会翻三倍。”
血骸沉默了。
洞穴里只有心臟搏动的声音。
“蜉蝣族。”最终,这位夜叉长老还是开口了,“他们有虫巢,可以批量培育低阶虫族作为血食。天鸣族……擅长音律,他们的灵魂波动更容易被转化。木族——”
他停住了。
林恩接过话头:“木族有生命古树,能提供最纯净的生命精华。而且木族擅长封印术,所以血魂大尊的残魂主体,就被封印在木族禁区的深处。但封印出现了裂缝,残魂开始通过契约反向渗透,试图挣脱。”
血骸盯著他,血瞳中的神色复杂难明。
“你到底是来研究的,还是来解谜的?”
“研究就是解谜。”林恩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银色阵盘,放在骨台上,“现在,我需要验证理论。”
阵盘展开,化作一道直径三尺的圆形光幕。
光幕中央浮现出木族禁区的立体模型——那是林恩根据之前观测数据构建的。模型中心,那枚“规则钥匙”的求救信號正在闪烁,频率被放大到清晰可辨的波形。
林恩抬起右手,掌心那道眼睛纹路再次浮现。
他將手掌按在光幕边缘。
眼睛纹路中渗出一缕血丝,血丝融入光幕,开始逆向追踪——不是追踪钥匙,而是追踪与钥匙產生共鸣的、所有同源的能量波动。
光幕上的画面开始变幻。
木族禁区为中心,无数条暗红色的细线向四面八方辐射。其中一条最粗的线连接著夜叉族血池,这已经验证。另外还有四条较细的线,分別指向不同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