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的目光锁定其中一条。
那条线指向西北方向,中途穿过一片標记为“虫类能量高度富集区”的区域——蜉蝣族领地。线的末端没入一片模糊的阴影,阴影中隱约可见建筑的轮廓,但那轮廓不断变幻形状,像活物在蠕动。
“蜉蝣族方向。”林恩说,“能量反应最强烈的一处次级源头。”
温天仁凑近光幕,盯著那条线:“这线……在动?”
確实在动。
不是普通的能量波动,而是像脉搏一样,有节奏地膨胀、收缩。每一次收缩,线的顏色就加深一分,从暗红变成接近黑色。
“它在主动呼应。”林恩的语气里终於有了一丝凝重,“血魂大尊的残魂不仅在被供奉,它还在通过契约反向渗透。每一次脉搏,都是它在尝试扩大对契约载体的控制。”
他看向血骸:“歷代供奉心头血的夜叉族长老,晚年是不是都会出现神智异常、血液失控的症状?”
血骸的骨杖“咔”地裂开一道新缝。
“……是。”
“不是功法反噬。”林恩摇头,“是残魂在逐渐侵蚀他们的意识,试图寻找更合適的『容器。你们每一代最强者的心头血,不仅滋养了它,也为它提供了接触新鲜灵魂的通道。”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个更残酷的推测:
“我猜,当侵蚀完成到某个临界点,那位长老就不再是长老,而是血魂大尊暂时操控的『傀儡。傀儡会主动前往禁区,尝试破坏封印——但都会被木族的祖树拦截,对吧?”
血骸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一切。
洞穴里的心臟搏动声突然变得杂乱。一些封存较久的心臟表面开始浮现暗红色的斑纹,斑纹蔓延,水晶封壳出现裂痕。
“它在听。”温天仁的剑再次出鞘三寸。
“当然在听。”林恩收回手掌,光幕消散,“我们在这里討论它,它通过所有契约载体都能感知到。不过没关係——”
他看向血骸。
“长老,我需要你的一滴心头血。不是供奉用的那种,是蕴含你当前灵魂状態的全样本。”
血骸的血瞳缩成针尖。
“你要做什么?”
“製作反向追踪的『信標。”林恩取出那支曾採集血池水的透明管,“血魂大尊能通过契约感知我们,我们也能通过契约逆向锁定它所有残魂碎片的位置。你的心头血是目前最活跃的契约载体之一,用它可以放大追踪精度。”
“然后呢?”血骸的声音嘶哑,“找到所有残魂碎片,然后?”
“然后决定是摧毁,还是回收。”林恩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討论如何处理实验废料,“从研究角度,完整的上古残魂具有极高的分析价值。但从安全角度,一个试图脱困並侵蚀契约者的上古存在,必须被控制。”
他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选择回收,夜叉族的契约会自动解除。你们不再需要供奉心头血,血道功法的反噬风险也会下降。”
这句话击中了血骸。
这位活了数千年的夜叉族长老,低头看著自己布满皱纹的双手,看著手背上那些暗红色的、像血管一样凸起的咒文。每一道咒文都是一次供奉留下的印记,也是侵蚀加深的证明。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一颗较老的心臟终於承受不住侵蚀,“砰”地炸裂,水晶碎片和乾涸的血肉溅了一地。
血骸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