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赵敏佇立原地,艷若桃李的脸庞早已没了笑意。
她望著那道抱著美人渐行渐远的霸道背影,眸光幽深,心念电转,不知在谋划何事。
片刻后,她悄然退后一步,火红宫裙如焰一闪,便隱入人群暗影,踪跡全无。
只留下登天台上,满朝文官伏地如尸,面无人色。
十二尊青铜巨像沉默跪伏,锈跡斑斑,似也在见证这一场荒诞至极、却又震慑千古的君臣对决。
……
御书房內,檀香裊裊升起,缠绕樑柱。
那一缕从外带入的血腥气,被暖香悄然吞没,不留痕跡。
这里是大乾王朝真正的权力心臟。
每一道从这里发出的旨意,都足以撕裂天地,搅动整个地洲的风云。
“砰——”
一声闷响,洛曦被顾天白像丟一件旧物般,狠狠甩在了那张由整块万年暖玉雕成的龙椅上。
玉石冰寒刺骨,她浑身一僵,本能地蜷缩起来,仿佛一头受惊的雪狐。羞愤与恐惧如毒蛇缠绕心脉,几乎令她窒息。
顾天白却连一眼都懒得再给。
他踱步至那张沉甸甸的紫檀木御案后,隨手接过韩非呈上的奏摺——关於新法推行的条陈。指尖轻翻,纸页沙沙作响,像是死神低语。
烛火摇曳,映得他侧脸轮廓锋利如刀削,眉眼深邃,宛如画中走出来的謫仙。可洛曦知道,这副皮囊下藏著的是何等妖魔。
她抱著臂,指甲掐进肉里,才勉强压住颤抖。
侍寢?
封后大典?
这两个词如同两座黑铁山峦,压得她神魂欲裂。
她是瑶池圣主,是执掌圣地、俯瞰红尘万古的存在。何时沦落到要为一个凡间帝王……温床侍枕?
可眼下,她连站都站不稳。
在这男人面前,她的骄傲、权谋、道行,统统成了笑话。她不过是一条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时间,在死寂中爬行。
空气凝滯得如同铅水,每一息都像在刀尖上行走。
就在她快要被这沉默碾碎神志时——
“过来。”
两个字,轻飘飘落下,却如雷霆炸响。
洛曦猛地一颤,抬起眼,眸光微乱,带著防备与惊惧。
顾天白已放下奏摺,指尖轻轻点著案边砚台,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慵懒,邪气,又令人骨髓发寒。
“朕的皇后,总不能是个只会摆著好看的花瓶吧?”
“今夜第一课。”
他声音低缓,像是哄孩子:
“学磨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