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眼睁睁看著一位孤高绝世的剑仙,如何在片刻之间,甘愿俯首为奴。
也亲眼见证,这条“狗”,竟得到了他们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恩宠与权柄。
什么忠諫?什么国本?
在这尊帝王隨手点化的神跡面前,不过是一场可悲又可笑的闹剧。
“轩辕敬诚。”
顾天白终於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日天气。
“老……老臣在……”
大乾首辅颤声回应,牙齿打颤,身形摇晃如风中残烛。
“朕先前问你的话——”
他微微一顿,眸光如刀,直刺人心。
“可想好了答案?”
轩辕敬诚的身体猛然一沉,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筋骨,最后一丝气力也被无情榨乾,重重瘫倒在地,连喉间都发不出半点声响。
顾天白缓步走下玉阶。
玄袍曳地,无声无息,仿佛夜色本身在移动。他停在老首辅面前,影子如墨云压顶,將那佝僂的身影彻底吞没。
“朕的皇后,”他开口,语调不高,却字字如钉,“需要一场举世无双的典礼。”
“你是大乾首辅。”他垂眸,目光冰冷得像雪刃刮过枯骨,“这件事,交给你。”
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却更冷了。
“办好了,你还是首辅。”
风静得可怕,连呼吸都被冻结。
“办不好……”
话未尽,杀意已满殿横流。
他不再多看一眼,转身离去,步伐从容,如同踏在眾生命脉之上。
“明日此时,朕要看到章程。”
临去前,一句轻描淡写,却让满朝文武脊背生寒:
“还有,把这里清理乾净。朕,討厌血腥味。”
那道玄色身影渐行渐远,最终隱入宫闕深处,只余下死一般的寂静。
满朝大臣跪伏如泥,魂飞魄散。
唯有擂台角落,一人捧剑而跪——护国剑奴叶孤城,双目赤红,神情癲狂,像是朝圣者终於迎回了神明。
那一句“明日此时”,轻如鸿毛,却压得轩辕敬诚颅骨欲裂。
仿佛有一柄无形铡刀悬於颈上,寒锋贴肉,只差一丝,便要斩落头颅。
老首辅满脸沟壑般的皱纹里,血色尽褪,嘴唇颤抖,却吐不出半个字。
他们拼死捍卫的礼法纲常,他们以命相爭的江山正统,在这一刻,成了笑话中的笑话。
可御座之上的帝王,早已不屑一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