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野心,从来就不止在一艘船上。
从內政革新到民生经济,从官吏考评到世家权贵的制衡之道……洋洋洒洒,纲举目张,字字如刀,句句见血。这才是她藏得最深的底牌,是她亲手织就的江山棋局。
她原想再等一等——等一个风起云涌、乾坤翻转的绝佳时机,再將这份《定国安邦策》呈上御前,一击定鼎。
可如今,她已等不起。
夜色如墨,她褪去华服,换上一袭素净便装,悄然踏出汝阳王府。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叶,却踩在命运的刀尖上。
……
御书房內,灯火未熄。
顾天白斜倚龙椅,指尖懒懒翻过一本自瑶池缴获的上古游记,眉眼间儘是漫不经心的倦意。忽然,殿外传来一声尖细通报:
“陛下,汝阳王府赵敏郡主,深夜求见。”
他眸光微闪,唇角一扬,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来了。
这条不甘被困金笼的美人鱼,终究还是游到了他的门前。
“宣。”
步履轻缓,殿门开启。
赵敏步入大殿,没有浓妆艷抹,不似洛曦那般刻意爭妍;也没有哭诉求怜,不像寻常女子以泪博宠。
她只是双手捧著那份沉甸甸的奏章,跪地叩首,动作利落而庄重。
“臣妾,恭贺陛下即將远征星海,开万世未有之伟业。”
声音清冽如泉,听不出一丝怨懟,也无半分委屈。
顾天白没接奏章,目光却落在她脸上,带著几分审视,几分玩味。
“怎么?”他轻笑,“不怨朕,没带你走?”
赵敏缓缓抬头。
那一瞬,她眼中再无算计,不见锋芒,唯有一片澄澈坦荡,如同初雪映月,乾净得令人心颤。
“臣妾不敢。陛下乃九天苍鹰,本当搏击长空。臣妾虽不能伴翼同行,却愿为君筑巢守土,稳这万里河山。”
她顿了顿,嗓音微微低了几分,像是春风拂过冰面,裂开一丝柔软的缝隙。
“此乃臣妾所擬『后方安定策,涵盖內政、军务、钱粮调度、人事布局,皆已铺排妥当。只待陛下一句准信,臣妾便可令大乾如铁桶江山,纵使星海动盪,亦不动分毫。”
话至此处,她终於停了一息。
喉间微动,眼尾泛红。
那强撑的镇定,在这一刻悄然瓦解。
“只望陛下……早日凯旋归来,心中……尚能为臣妾,留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