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准哭!!”
“你们是朕的兵!是朕的子民!”
“你们该恨!该隨朕一道,將这世间碾成齏粉!”
他咆哮出声,声音里满是绝望的怒火。
可再无人回应他。
所有亡魂仰头望著那道白衣身影,眼中不再有怨毒,只有祈求与希冀——那是唯一为他们带来“希望”的存在。
“不错。”
顾天白微微頷首,眸中掠过一丝满意。
“看来,人心向背,从来骗不了人。”
他侧过头,望向那个已近乎孤家寡人的黑袍帝王,唇角扬起一抹近乎邪魅的笑意。
“现在,你的炸弹好像……受潮了。”
“要不要换个更文明的方式解决问题?”
“比如——”
他抬手,指尖轻勾,遥遥指向那尊仍被怨念锁链缠绕、悬於半空的雍州鼎。
“你先把我的锅还我。”
“然后,我把你扔进去。”
“咱们吃顿团圆饭。”
“团圆饭”三字从他口中轻轻吐出,却如三座太古神山,重重砸在子楚心头。
看著顾天白脸上的温和笑意,子楚只觉那温度比归墟之底万年寒渊更刺骨。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一败涂地。
他真正的倚仗,並非那被怨气侵蚀的雍州鼎,而是这片死国、亿万亡魂积攒的滔天恨意。只要怨不灭,他便是不死君王,便有毁天灭地、同归於尽的资本。
可如今,他的子民、他的军队、他赖以称帝的怨念长城,竟被对方三言两语、一段莫名其妙的“影像”,轻易瓦解。
他们不愿陪他赴死。
他们想回家。
“你……你这魔鬼……”子楚嗓音乾裂,双目中燃烧的黑焰早已熄灭,只剩下赤裸裸的恐惧。
“过奖。”顾天白含笑受之,脚步缓缓向前迈去。
每踏一步,脚下死寂大地便有一片被他周身溢出的金光净化,化作虚无。那条怨念之河竟自行分开,让出一条通途。
河中亡魂凝视著他,目光虔诚如见神明——仿佛他是唯一能带他们走出苦海的引路人。
子楚,怕了。
他本能地后退。
身后却是碎裂的白骨宫殿,再往后,便是死国尽头。
退无可退。
眼见顾天白步步逼近,子楚那颗早已被死亡与仇恨腐蚀殆尽的心,终於彻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