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兽潮结束吧。”沈算有些无奈地说。神演之道的五行境,需要感悟五行。这话说来轻巧,真要做起来,却难如登天。五行是什么?是金木水火土,是万物之本源,是天地之根基。可这些道理,书上写得清清楚楚,先生讲得明明白白,为什么偏偏还要去“感悟”?因为知道,和“知道”,是两回事。你知道火是热的,可你没被火烧过,你就不知道什么叫灼痛;你知道水是柔的,可你没在洪水中挣扎过,你就不知道什么叫灭顶之灾;你知道土是厚重的,可你没站在悬崖边往下看过,你就不知道什么叫深渊。感悟五行,不是去学,是去“成为”。你要把自己放进山水之间,不是去看,是去“住”。住进那座山的沉默里,住进那条河的流动里,住进那阵风的来去里,住进那团火的明灭里。看山不是山。起初,你看到的还是山——石头、树木、泥土、青苔。你听到风声,听到鸟鸣,听到自己的脚步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你还是你,山还是山。然后有一天,你忽然发现山不是山了。那些石头里,有亿万年前的海底在沉睡;那些泥土里,有无数生命的残骸在腐烂;那些树木的年轮里,刻着每一场风雨的记忆。你看着山,山也在看着你——用一种你听不懂的语言,说着你不明白的话。你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只是坐在那里,一坐就是一整天,一动不动,看着云雾从山谷里升起,又看着云雾消散在暮色里。再然后,某一天,你忽然“看见”了。不是用眼睛看见,是用别的东西——用骨头,用血,用呼吸,用那说不清道不明的一口气。你看见山不是静止的,它在动,在呼吸,在生长也在衰老,在堆积也在崩塌。你看见土不是死的,它是活的,每一粒土里都住着一个世界,每一块石头里都藏着一座山。土克水,水来土掩——可你看见的是,土接纳了水,水滋养了土。没有水,土会干裂,会死去;没有土,水会流浪,会迷失。火生土,万物成灰归于土——可你看见的是,火不是毁灭,是分娩。它把曾经活着的东西,变成曾经活过的证明,还给大地。金生水,金也克木——你看见的不是克制,是秩序。金让木知道自己该长多高,让水知道自己该往哪儿流,让火知道自己该烧多久。木克土,却也生于土——你看见的不是反抗,是回归。木从土里来,终归要回土里去。它用一生从土里汲取的,死后全部还给土。总之是五行相生,五行相克。而要感悟五行,宅在家中自是不行——需纵览山水,体悟自然之道,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直到某一天,再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可让沈算头疼的,不仅是感悟,还有传送阵。安放在密室中的传送阵,需要他的血,需要他亲自操作才能启动。这就意味着,他难以长时间离开——必须时不时回来,用自己的血激活阵法,才能订货、补货、维持百修楼的运转。周涛自然知道他的无奈。他端起茶杯,脸上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笑:“你们沈氏分支的福利,哪儿都好。”“唯独不能久离府邸——除非关门歇业。”“不能关门歇业。”沈算半真半假地叹了口气,“一大家子都靠百修楼养活呢。”这话说得像那么回事,其实沈府的最大进项,根本不是百修楼。落霞烟坊、落霞锻造坊也只是添头。真正的大头,是正在挖掘的阴煞之地,以及落霞山脉中偷偷开采的玄石矿——那些才是沈府真正的底气。“实在不行你就多备些库存,备他一年半载……”周涛说到这儿,忽然想起一事,看向沈算,“你不差玄石吧。”沈算一愣。周涛笑道:“你想要的座山雕王级血脉幼鸟,我怕是没能力搞到了。”“再者说,以你如今的实力提升速度,王级血脉的灵兽也帮不到你,就别浪费这个钱了。”他顿了顿,抿了口茶:“正好你要外出游历,不如添点钱买艘私人飞舟,来去也方便。”沈算闻言,顿感心动。青翼飞舟——那可是沈宝阁的招牌货,速度快,续航久,最关键的是配备隐阵,能隐匿行踪。若能拥有一艘,确实能解决来回的问题。但他又忍不住肉疼:“我记得沈宝阁出售的青翼飞舟,最次的也要五千万玄石。老贵了。”“你咋犯糊涂了呢。”周涛白了他一眼,“且不说现如今的青铜飞舟降阶到四千二百万玄石一艘——光说这是售价,不是拿货价。”“就说你这沈氏分支少主的身份,享有的权利呢?”他掰着指头数:“拿货价,加上少主身份的权利折扣,怎么的,也少几百万玄石吧。”“不知道。”沈算摇头,他是真不知道这些门道。起初开设百修楼时,他还关心进货价,待百修楼走上正轨,不缺钱后,他就不宜这些细枝末节,自有钟宇打理。“反正你问问吧。”周涛端起茶杯,“三四千万玄石,周伯相信你能拿得出来。”沈算看着他,忽然笑了:“周伯,按我对您的了解,您应该反对我买青翼飞舟这种消金舟才是啊。”青铜飞舟虽配有聚灵阵,可供驱动飞行,但那只是理论上的。真要长时间飞行、加速、启动阵法防御和攻击,都得消耗玄石——那玩意儿烧起来,跟烧钱没区别。周涛抿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一是方便你来回,二是身份地位象征,三……三是能更好隐匿行踪。”他放下茶杯,看向沈算,目光里带着几分认真:“青翼飞舟可是有隐阵的。”“今时不同往日——你待在落霞城,没人敢打你主意。”“可出了落霞城,天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对你不利。”:()青铜古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