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算无奈:“不是吧,我已经够低调了。”“就是因为你太低调了。”周涛一句话堵回来,“低调到让人对你产生猜测。”“猜测啥?”沈算皱眉。“猜测你在静修,为突破四品神演者做准备。”周涛笑道。沈算脱口而出:“为啥不是四品武者?”周涛给了他一个白眼:“你若静修是为了突破四品武者,那不知道有多少人会高兴得跳起来——因为你最多炼三脏,也就是说,你自毁前程了。”沈算一时语塞。“所以你得出去走一走。”周涛说,“高调地游山玩水,尽量别暴露实力。”沈算笑了,半开玩笑:“有些矛盾呀——我需高调,不就暴露行踪,引人来窥视我这百来斤肉了?”周涛没理他,转而说起货款的事。各大势力欠百修楼的货款,现在是一笔烂账。不是他们不想还,是还不了——妖兽材料再多,也得等商道畅通不是?不是所有商家都跟百修楼一样,拥有传送阵运输的。那些材料堆在仓库里,运不出去,就变不成钱。两人就着这个话题聊开了。沈算靠在椅背上,听周涛分析各家的难处:宜川学院死了那么多人,抚恤金就是个无底洞;各大家族伤了元气,得先紧着自己人;城卫军的军饷不能欠,欠了要出乱子……夜幕降临之即,便是诡市如约开市之时。青铜古舟深处,那扇沉默的门楼之上,沈算斜倚在青铜椅中,指尖夹着一支未燃尽的烟。烟雾袅袅升起,融入上方无边的黑暗。下方,诡民们陆续传送而至。一道道身影从虚空中浮现,有的独自前来,有的浑身带伤,有的神色匆匆。寂静的青铜古舟,随之变得热闹起来——脚步声、低语声、兵器碰撞声,交织成一片诡异的市井喧嚣。然,变故也由此发生。沈算等待邪魂与诅咒的厮杀,没有到来,却等来了别的东西。诡书浮显现,忽然自行亮起。幽冷淋黑的光晕扩散开来,让沈算眯起了眼。光晕之中,画面浮现。那是一间密室。石壁斑驳,烛火摇曳,几件简陋的家具散落其间——像是某个边陲小城中,再寻常不过的一间民居。一个年轻人静立,手中握着一枚诡市令。他神色紧张,额头沁出细汗,四下张望片刻,确认无人后,深吸一口气,将玄力注入令中。诡市令亮起。幽光如水波般扩散,即将包裹他的身体——就在这一瞬!一道身影骤然从角落的阴影中扑出!那是一个老者,灰袍灰发,面容枯槁如干尸。他出现的速度快得惊人,仿佛一直就藏在那里,藏在阴影的褶皱里,藏在年轻人感知的盲区中。灰雾从他周身升腾而起,浓稠如实质,瞬间将年轻人笼罩!“不——!”年轻人的惨叫刚刚出口,便被灰雾吞没。他的身体在雾中挣扎,四肢乱舞,却像陷入泥沼般动弹不得。灰雾顺着他的七窍钻入,他的眼睛迅速失去神采,皮肤泛起诡异的灰色——传送即将被强行共享!然,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诡市令轰然炸开!那是诡市令的防御机制,是刻在每一枚令中的最后一道保障。当有人试图强行抢夺传送通道时,它会自爆,会释放出最恶毒的诅咒,会杀死所有胆敢亵渎诡市规则的狂徒!猩红的光芒炸裂!那光芒刺目如血,瞬间撕开了灰雾的笼罩!一条诅咒之蛇从爆裂的令中冲出——通体猩红,鳞片如血玉般剔透,蛇信吞吐间,诅咒之力凝成实质。它出现的瞬间,第一个杀死的,是那个年轻人。蛇口张开,一口咬在年轻人的咽喉上。他甚至来不及惨叫,身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皱缩,血肉消融,眨眼间只剩一具枯骨,散落在地。然后,诅咒之蛇转向老者。它的速度更快,身形在空中拖出一道猩红的残影,蛇口大张,獠牙森森,直取老者的咽喉!老者瞳孔骤缩。他猛地抬手,灰雾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屏障——那屏障灰暗厚重,如同凝固的烟雾,挡在诅咒之蛇的进攻路线上。蛇口咬在屏障上!“嘶——!”刺耳的嘶鸣声炸响,诅咒之力与灰雾激烈碰撞!猩红的诅咒之力犹如毒液从獠牙中喷涌而出,溅在屏障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青烟的坑洞。屏障剧烈震颤,裂纹如蛛网般蔓延!老者的脸色变了。他显然没想到,区区一枚诡市令的自爆,竟有如此威力。但他没有退。灰雾再次涌动,从他体内疯狂涌出,源源不断地注入屏障之中。那些被腐蚀的坑洞开始愈合,裂纹开始弥合,屏障重新变得稳固。与此同时,他的反击也随之而至。“区区诅咒,也敢放肆。”他沙哑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抬起枯瘦的手掌,五指虚握。灰雾骤然凝实,化作一条条小蛇——比诅咒之蛇小得多,却数量众多,密密麻麻,足有数十条!它们从屏障后方涌出,绕过屏障,从四面八方朝诅咒之蛇扑去!密室之中,一场诡异的厮杀就此展开。猩红之蛇盘踞半空,周身诅咒之力翻涌,每一次蛇口开合,都喷出一道道猩红的毒液。那毒液溅在墙上,墙面瞬间腐蚀出碗大的坑洞;溅在地上,青砖“滋滋”作响,融化成粘稠的液体。灰雾之蛇则更加灵活,更加狡猾。它们不与其正面交锋,而是从各个角度游走、佯攻、偷袭。条一组,时而从上方扑下,时而从下方钻出,时而从侧面偷袭,时而后方包抄。一条灰雾之蛇趁猩红之蛇不备,猛地咬在它的尾端。猩红之蛇吃痛,猛地甩尾,将那条灰雾之蛇抽成碎片——碎片化作雾气,却很快又重新凝聚,再次扑上!另一条灰雾之蛇从下方钻出,试图咬住猩红之蛇的腹部。猩红之蛇猛地低头,一口咬断它的身体,可断成两截的灰雾之蛇仍在挣扎,上半截竟还试图往它身上爬!战斗越来越激烈。:()青铜古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