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跟我沾上关係,就意味著麻烦,危险,甚至是。。。。。。隨时可能降临的灾祸。”
“乐初,你太乾净了,你的世界应该是明朗的,快活的。”
“而我的世界,只有灰色和更深的黑,把你扯进来,是对你不负责任。”
“我不怕!”雷乐初的声音极尽嘶吼,“谭世恆,我不是瓷娃娃!”
在她眼里,谭世恆从来就不是他自己口中说的那样。
那些所谓的危险灾祸,在她听来,更像是一个自幼在夹缝中,独自挣扎长大的人。
为自己披上的鎧甲。
他不是天生属於黑暗,只不过是因为不幸的幼年遭遇,將他推到了如今的处境。
那些嚇退她的言辞,在她听来,字字句句都透身不由己的苦涩。
让人心疼。
而她,从小在父兄的庇护与宠爱里长大。
如果她的世界阳光充足,为什么不能移一隅,照一照他呢?
她抬手用力抹掉脸上的泪痕,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能保护好自己,而且。。。。。。而且我可以帮你,我可以。。。。。。”
“你能帮我什么?”谭世恆打断她,这次,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真不耐。
“帮我对付那些躲在暗处放冷枪的人?”
“还是帮我。。。。。。背负我不得不做的事,所带来的后果?”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乐初,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离我越远,你才越安全,这不是玩笑,也不是藉口。”
墙外又是一阵沉默,只有风声。
“我不信。。。。。。你总是这样,把自己说得那么不堪。。。。。。”
谭世恆极轻地嘆了口气,“隨你怎么想,但记住我今天的话,別再来了。”
紧接著,是雷乐初压抑不住的啜泣声。。。。。。
再后来,一阵脚步声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巷子尽头。
谭世恆没有立刻离开。
他极轻地嘆了口气,那嘆息太轻,刚一出口,就仿佛被风撕碎带走。
然后,是“嚓”的一声轻响。
他划亮了一根火柴。
橘红色的火苗窜起,摇曳不定。
他將火苗凑近唇边叼著的菸捲,深深吸了一口,猩红的光点骤然明亮。
烟雾升腾,模糊了他金丝眼镜后的眼神。
他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抽著烟,目光落在巷子尽头,雷乐初消失的方向。
上一世,雷乐初像一道阳光,蛮横地照进过他晦暗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