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有人会觉得可惜,会把它捡起来,擦干净,告诉自己还能吃,仿佛这样就能挽回什么。”
孔天叙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话语像是生铁捶打铸造出来般的冷硬。
“但对我来说,从它掉落在地,沾染尘土的那一刻起,它就已经不重要了。那对夫妇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他抬起眼,看向在原地的张乐萱,目光清澈而决绝,仿佛刚才毁灭的不是一串烤鱼,而是某种过去的象征。
“向前走,别回头。”
他将手掌张开,失去了烤鱼之后,在他掌心流淌着的,是一片如水的月光。
“救赎之道,不在过去沉溺的幻影里,而在面向未来的每一步中。”
张乐萱彻底怔在原地,她看着孔天叙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却又冷漠得近乎残酷的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她这一生,见过许许多多的智者,强者,但他们都往往有所执,有所溺,她还从来都没有想过,竟然还有这样的
这样的纯粹、坚硬、理性到近乎冷酷,却又因此显得无比强大而自由的存在。
月光披洒在孔天叙身上,宛如一尊摒弃了所有软弱羁绊的神?塑像。
一丝混杂着震撼,迷茫,甚至微弱羡慕的情绪,在张乐萱心底滋生。她不自觉地微微抬手,仿佛想触碰那看似冰冷,却或许蕴含着她渴望已久的信念之源的月光。
夜风再次吹过,带着凉意,也仿佛吹动了某些凝固了太久的东西。
地面上,听了许久的金叶寰终于翻了个身,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牙关紧咬,满是纠结与心痛。
“当然,选择权永远在自己手中。我只是阐述我的认知。看清与做到,本就是两回事。”
孔天叙看着逐渐淡去的灰蒙蒙的色彩,见这位一脸痴痴之色的内院未来大师姐还在用双手在自己身上游曳,只好还以颜色地在张乐萱还有些湿润的脸蛋上拍了拍。
“来活了,傻妞。”
话音未落,周围空间中那股灰蒙蒙的色彩立刻完全消失,真实的世界逐渐显现,几乎是瞬间,一股让人心悸的精神波动扼住了众人的心脏。
张乐萱如梦初醒,孔天叙审判之剑已然在手,金叶寰更是立刻翻身而起。
“有魂兽?”除了孔天叙,几乎所有内院学员都知道,这位内院大师兄是暗恋张乐萱的,听了大半个时辰的夜话,他心里正憋着火呢。
众人纷纷转醒,张乐萱匆匆抹去泪痕,这才没有在所有人面前露出破绽。
孔天叙剑尖指,一抹灰色烟雾在空气中一闪而过,被困在一团更加浓厚的黑暗中。
“魇魔。”
魔魔,一种实际战斗力很弱,但幻术能力特别强大的魂兽。
无论是魂师还是魂兽,一旦在它的幻术攻击下进入梦魇状态,那么,不但它能够控制其生死,甚至可以利用梦魇驱使其战斗。
而最终结果,陷入梦魇之人必死无疑,死后惊恐的怨念是魔魔这种魂兽提升修为最好的方式。
这只魔魔的幻术极强,甚至在一开始连他都没有完全察觉,当然,这也和魔魔能力的施展对象并不是他有着直接的关系。
那样的话,不提精神力与武魂上的差距会造成的反噬,就连万始归元领域都够这只魇魔喝一壶的。
而被幻术攻击的,正是张乐萱。
从张乐萱开始展现出几分异样开始,孔天叙就隐隐觉得不对,今夜对方的情绪波动似乎有些太露骨了,就算他有意无意地往对方的雷区上引爆,张乐萱的反应也不应该这么大才对。
魔魔的幻术都是根据中术者本身的经历来编织的,一旦真正陷入其中,除非中术者自己察觉异常,或者在外界刺激下强行脱离,否则最终一定会陷入梦魇状态。
孔天叙经过多番试探,终于确定了他们遭遇到了袭击,这才动用毁灭之力,直接破除了这只魔魔的天?能力。
竟然是魔魔!张乐萱眼中略过惊骇之色,之前发生的事历历在目,她不禁出了一身的冷汗,但随着更多的记忆涌现,她的脸色也瞬间飞红,借着黑夜掩盖,这才不甚明显。
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啊!她暗自羞恼。
不过,孔天叙的那几句话,也深深地刻在了她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