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意孤行,中了诈降之计,可以料到关羽会收服南郡,再是入江水,切断吕蒙的后路。
届时,必然损兵折將,丟地失城,乃至让江东一蹶不振。
如此,他陆逊可就成了江东的罪人。
留给他的只有一条路,死!
“想劝我投降?这绝无可能!”陆逊强调一句。
“不,我並非想要劝降你,我是想成全你。”
“成全?可你方才是说要救我!”
陆从田上前一步,引动陆逊身旁的卫士警惕。
“你回江东,必被孙权所弃,你也无投降之意,就算投降,也必被我主所弃。所以,你降与不降,这世上都无你立足之地。而我唯一能想到成全你的名声以及忠心的办法,就是让你死在我刀下。”
其卫士闻言,顿时持刀上前,將陆从田几人团团围住。
“后退!”陆逊垂首上前,“死在你刀下?”
“如此,伯言侄儿就不是逃將,也非降將,留得战死沙场的英名在世,从而护得妻儿族人周全。伯言,你说我这是不是在救你?”
陆逊沉默不语。
陆从田再道,“这也是我挽回吴郡陆氏名声的机会。”
“怎言?”
“可曾忘记,当年孙策攻打舒县,至我陆家亡命近半。今不知仇恨,却继续投效孙权,这陆家的脸,都被你和陆绩丟完!若是陆康叔伯知晓他捨命抵御,换来的是你们的背叛,让他脸面何存?!”
陆从田的话语似化作无形的大手,啪啪的抽在陆逊脸上。
陆从田继续追击,“我虽陆氏旁系,可也知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为了点虚名功利,就將家族骨气出卖,还妄称名士,岂不知吴郡陆氏已然遭天下人笑话!”
即便有火光相衬,也能看见陆逊羞愧脸烫,无地自容。
再无方才能够主宰陆从田性命的从容。
陆逊闻此,完全不敢直视陆从田的双眼。
这是陆逊最大的心结。
曹操为了报杀父之仇,屠了半个徐州。
轮到陆绩陆逊,仇非但不报,还给仇人当牛做马出谋划策。
说是不计前嫌,不在乎世人的看法,可到底在不在乎,只有陆绩、陆逊这叔侄俩自己知晓。
陆从田拾起地上的长刀,“来吧,让叔伯来成全你,成全吴氏,改写家族耻辱。”
陆逊抬头看了一眼火光冲天的水面。
他已然有了自己的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