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看著他,咬了咬嘴唇,终於把钱收下,小声说:
“那……我再给您加个荷包蛋吧,单送的,不算钱。”
说著转身从旁边小筐里摸出个鸡蛋,熟练地磕进平底锅。
滋啦一声,蛋香漫开。
果然,与人为“善”,不展示善良一面,总不亏待。
这碗餛飩的分量跟寻常食客比,可要实在得多。
巩曰龙念头一闪,低头吹了吹汤麵热气。
“衣食住行,人情如债。”他无声地补了一句,“这小姑娘有点可爱啊!”
巩曰龙坐在摊子角落的矮凳上,面前的碗里几个餛飩皮漂著。
他没再动筷子,只把那盒白將烟打开搁在油腻的摺叠桌中央,滤嘴朝外。
此时,一个身影从黑暗里晃进来。
是陈工。
他领口扯开了些,脸上泛著酒后的潮红,眼皮耷拉著,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他径直走到摊车前,声音含混:“老板,一碗餛飩,多放……醋。”
说完,他发出一声疲惫的嘆息。
巩曰龙適时地抬起眼,脸上笑起来:“陈工?才忙完?这儿坐。”
他抬手指了指对面的空位,顺手將桌上的烟盒又往前推了半寸。
陈工眯缝著眼瞅了他两秒,似乎才將对上焦。
“哦,小巩……”他含糊地应著,身体一沉,陷进塑料凳里,压得凳子咯吱一响。
他没客气,伸手就从那敞开的烟盒里抽了一支,凑到巩曰龙递过来的火机上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混著浓重的酒气喷吐出来。
“妈的……”陈工没头没尾地骂了一句。
等餛飩端上来,他拿起勺子,先尝了一口汤,又抓起桌子的瓶子,便了一些醋。
囫圇吞了两个,才像是缓过点劲,“监理真他妈黑心……请他们吃了饭,酒灌了不少,好话说了几箩筐,还不行!
非得转场,去唱歌!乌烟瘴气的地方,吼得我脑仁疼……”
巩曰龙静静听著,等对方骂声稍歇,他才接上话茬,语气平常:
“都不容易。我这不也是刚从西边回来,和几个老乡一起,浇了一层砼,折腾一身灰。”
陈工打量了他一眼,“小子,你这业务范围挺广啊,我还以为你就收点破烂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