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冰冷,条分缕析,將对方那点算计和狠毒,摊开在意识里。
巩曰龙靠在床头,窗外闷雷滚过,带起一阵裹著土腥气的热风。
恶意明確。
行动已启动。
不是为了爭一口閒气。
是要断他刚蹚出来的路,抢他碗里刚冒热气的饭,还要把他这个人,摁回泥里,或者变成他们那条利益链上拴著的一条狗。
老牛的伤,砸坏的车,是警告,也是开胃菜。
后面的,是衝著体育中心那点名声,衝著他刚刚攒起来的人手和信用,衝著他可能接到的下一个活。
他们不在乎他欠多少债,只在乎他能不能继续站著挣钱,以及这钱,以后能不能分他们一杯羹。
不能,就毁掉。
巩曰龙在黑暗里无声地咧了咧嘴。
阻我財路。
赵四眼要掐断它。
刘黑塔要砸烂它。
巩曰龙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闷热潮湿的空气,再缓缓吐出。
“阻我財路……”
他低声重复。
然后,他睁开眼。
“……当死。”
夜里闷得没有一丝风。
巩曰龙推开屋门,走到老牛那间屋前,敲了敲。
里面没动静。
他又敲了两下,重了些。
“谁、谁啊?”老牛的声音带著含糊。
“我,巩曰龙。”
屋里一阵窸窣,门开了条缝,老牛探出半个身子,“巩老弟?这么晚……啥事?”
“穿衣服,跟我出去一趟。”巩曰龙语气平常。
老牛愣住,睡意瞬间没了,眼神里浮起惊恐:“去……去哪儿?这大半夜的……”
“道东,翘脚牛肉烧烤摊。”巩曰龙说。
老牛往后退了半步,“去那儿?!巩老弟,你……你別是想不开!
那地方是赵四眼、刘黑塔他们常聚的窝!
咱们去不是送上门吗?!我、我这胳膊还……”
“不是去送。”巩曰龙打断他,“是去把事情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