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牛急了,“了了?怎么个了法?
跟他们还能了?他们讲理吗?
巩老弟,咱听我一句,忍了吧!算我求你了!
我这打挨了就挨了,车砸了就砸了,我认了!你別再……”
他话没说完,院里其他屋的灯也陆陆续续亮了。
老於也咳嗽著推开窗子探出头:“大半夜的,吵吵啥呢?老牛?”
动静大了。
巩曰龙扫了一眼亮起来的窗户,提高了声音,不再只对老牛说:
“正好,大伙儿都醒了。都收拾一下,一块儿去。”
“一块儿去?!”老牛差点跳起来。
秦寡妇拉开门出来了,头髮有些蓬鬆,“去哪儿?出啥事了?”
老於也趿拉著鞋走了出来。
巩曰龙站在院子中间,看著围过来的几个人:“去道东烧烤摊。找赵四眼,刘黑塔。”
话音落下,秦寡妇倒吸一口凉气,老於彻底醒了,瞪大眼睛。
老牛则是一副完了的表情,捂著脸蹲了下去。
“这可使不得!”老於连忙道,“那帮人不好惹!老牛这例子就在眼前!”
“就是因为他们不好惹,才得去。”
巩曰龙目光扫过他们,“老牛挨打,车被砸,是冲我来的。
这事不了,今天砸车,明天就敢堵咱们院门,后天就敢让咱们在工地干不下去。
咱们这碗饭,还吃不吃了?”
他顿了顿,看著秦寡妇:“秦姐,有些事,光藏著不行。
你得让人知道,你的东西,动不得。动了,得有说法。”
秦寡妇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眼神复杂地看著他。
“我一个人去,显得我独。”巩曰龙继续说,
“大伙儿一块儿去,站个场,不用你们动手,也不用你们说话。就是去看看,当个见证。”
他看向蹲在地上的老牛,又看了看老於和秦寡妇:
“我的名气,不能光靠干活挣。有些时候,也得靠你们给传一下。”
“传什么?”老於下意识问。
“传我巩曰龙,不是个能隨便捏的软柿子。
跟我的人,不能隨便动。我的路,谁想拦,得先掂量掂量。”
院子里一片死寂,只有远处隱约的闷雷声。
老牛慢慢抬起头,看著巩曰龙。
月光下,巩曰龙站得笔直,脸上没什么狠色,却有种让人心里发毛的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