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那天在卫生院门口,巩曰龙说的这事没完。
原来不是气话。
秦寡妇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决断:
“我去。”
她没看老牛,只看著巩曰龙,“我跟你去。站后面看著。”
老於搓了搓脸,一跺脚:
“行!我也去!多个老梆子,壮个声势!”
老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可看著巩曰龙那双沉静的眼睛。
最后,他咬著牙,慢慢站了起来:
“走……走!妈的,老子……老子也去!大不了……大不了再挨一顿!反正……反正也挨过了!”
巩曰龙点点头,没说什么鼓励的话,只转身朝院外走去。
车就停在巷口。
几个人沉默地上了车。
秦寡妇坐在副驾,老牛和老於挤在后座。
巩曰龙发动车子,朝著道东方向驶去。
远处的天边,乌云堆积,隱隱有电光窜过。
要下大雨了。
……
巩曰龙的车停在烧烤摊对面。
不锈钢桌边围坐的正是赵四眼和刘黑塔那伙人,喝得满面红光,声音粗嘎,在夜里格外刺耳。
老牛一看到那场面,整个人就绷紧了,
“巩……巩老弟,要不……再想想?”
巩曰龙没答话,推开车门下车。
秦寡妇和老於对视一眼,也默默跟上。
老牛在车里僵了几秒,一咬牙,也挪了下来,远远跟在最后。
巩曰龙径直朝那张桌子走去,脚步不疾不徐。
桌上一个眼尖的混混先瞧见他,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刘黑塔。
刘黑塔满脸油光地抬起头,看见巩曰龙,先是一愣,隨即咧开嘴,露出被烟燻黄的牙,嗤笑一声:
“哟?我当是谁?这不是巩老板吗?怎么,想通了?来商量了?”
赵四眼也放下手里的酒杯,慢悠悠转过身,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眯了眯,上下打量著巩曰龙,
又扫了眼他身后不远处畏畏缩缩的老牛和另外两个男女,嘴角浮起一丝瞭然的笑意。
他没说话,只是咬一口肉,等著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