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不能吧?看著挺稳当一人……”
“稳当?那是你没见过狠的!”瘦子立刻反驳,
“以前是龙困浅滩,现在……嘿,人家那是真龙抬头了!
赵四眼想断人家財路,还打了人家手下,砸了车……这不,报应来了!”
“赔钱了没?”最实际的问题。
“赔了!能不完吗?”黄毛抢过话头,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又赶紧缩回去,
“这个数!外加医药费自己掏!人家巩……巩师傅还放了话,以后淄城地界,见他们一次,打一次!”
唏嘘声更响了。
有感慨风水轮流转的,有暗嘆那巩曰龙下手太黑、以后得躲著点的。
但更多的,是一种混杂著畏惧和重新计算的兴奋。
“三万……我的娘,够买辆不错的小车了。”
“赵四眼平时人五人六,原来家底也就那样?赔完不得掏空了?”
“刘黑塔完了,手废了,以后还混个屁。”
“所以说,人不可貌相。那巩曰龙,以前还真没看出来……”
“以后这片……怕是得变天了。”
议论纷纷中,市场里这些最擅长掂量斤两的人们,心里都默默贴上了一个新的標籤:
是个狠角色。
惹不起。
或许……以后有机会,也能跟著沾点光?
几个原本靠著赵四眼、刘黑塔名头揽点零碎活计的小工头,悄悄退到人群外围,摸出香菸点上,眼神复杂地交换著视线。
他们在重新评估这片区域的势力格局,以及自己下一步该怎么站队,或者至少,该怎么避开新腾起的这股煞气。
忽然,无数道目光投向市场入口。
一辆半新不旧但洗得乾净的皮卡车停在那里。
车门推开,下来一个人。
是巩曰龙。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上衣,深色工装裤,鞋子也擦过了,整个人乾净利落。
阳光正好落在他侧脸上,显得沉稳大度。
劳务市场里鸦雀无声。
连刚才说得最起劲的黄毛和瘦子,都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往人堆里退了半步,眼神躲闪著,不敢直视。
巩曰龙似乎没注意到这突然的寂静,或者说,他並不在意。
短暂的安静后,人群里起了新的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