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鱼的老头笑著招呼:“这鱼葱烧最香!你稍等马上就好。”
李仕达没接话,只点了点头。
他知道於悦最爱吃葱烧鱼,说鱼肉嫩,葱油香。
刚认识那会儿,他常做。后来官场上应酬多了,回家越来越晚,这手艺也就撂下了。
拎著杀好的鱼,又买了把小葱、几块老薑。
往回走的路上,热风吹得人烦躁。他脑子里却控制不住地闪过王老板那句话——
“等了半个多钟头……餵著蚊子等。”
於悦,区府於副主任的亲侄女。
当初娶她,家里都说他攀了高枝。
岳父那边虽已退二线,余荫犹在,几个表兄弟也都在要害部门。
这层关係,是他能有望再进一步的底气之一。
也是她於悦,一直隱隱端著的那份下嫁的底气。
可现在,她居然跑去那个前夫家门口,
等?
回到家,厨房里,热油下锅,葱姜爆香。
滋啦一声,白烟腾起。
李仕达盯著锅里翻滚的油星,手里的锅铲紧了又紧。
巩曰龙。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包工头,要关係没背景,要钱没家底,当初於悦是怎么跟他过的?又为什么离了?
不就是看他没出息,看他烂泥扶不上墙么?
现在倒好,听说办了张资质,就成了人物了?
就值得她大晚上跑去敘旧了?
他手腕一抖,整条鱼滑进锅里。
热油猛地炸开,溅到手背上,刺疼。
心里的火,也跟著那油星,猛地往上躥。
他深吸一口气,关了火,把煎好的鱼盛进盘子。
门口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
李仕达端起鱼盘,转身,脸上已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容:“回来了?正好,鱼刚出锅,你最爱的葱烧。”
於悦站在玄关,没应声。
她先看了看桌上摆好的三菜一汤,又抬眼看了看李仕达——
他繫著那条旧围裙,脸上堆著笑,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模样。
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