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巩曰龙不是在诉苦,不是在求助。
他是在告诉她——我起来了,而且起得很快,很稳。
你当年扔掉的那个男人,现在是你够不著的样子了。
夜风吹过来,巷子里的狗叫了几声。
於悦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带著近乎討好的诚恳:
“曰龙,我……我真的为你高兴。”
她弯腰提起脚边那个沉甸甸的帆布包——这次动作很快,没有丝毫犹豫:
“这二十万现金,你先拿著用。我知道你不缺这点钱,但……就当我的一点心意。”
巩曰龙没说谢谢,也没推辞,只是笑了笑:
“钱我倒是不嫌多。就是你这突然拿现金过来……”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明白——现金,不方便,有风险。
於悦立刻听懂了。
她几乎是想都没想,一把拉开手提包,在里面慌乱地翻找,最后翻出一支隨身带的签字笔,又从手帐本上撕下一页空白纸。
就著昏暗的路灯光,她伏在帆布包上,快速写了起来。
写完了,她仔细看了一遍,
“我写了个说明,这钱是自愿赠予,跟借款没关係,也跟你我之前的任何经济往来无关。纯属我自愿支持你创业。”
她抬起头,看著巩曰龙,
“这样你用得安心,我……我也安心。”
说这话时,她的目光,又不自觉地,落在他指间那支烟上。
刚才写那张赠予说明时——
她是真没想过要写。
是他说现金不方便的瞬间,她脑子里突然冒出的念头。
好像只有这样做,才能证明什么。
证明她的诚意?证明她的改变?还是证明……她现在愿意为他考虑这些细枝末节?
巩曰龙看著她的动作,看著她写说明时认真的侧脸,
他把菸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然后点了点头:
“行,那我收著了。天不早了,你回吧。”
他转身,推开院门,走进去。
反手关门。
“砰。”
一声轻响。
於悦站在门外,看著那扇关上的旧木门,她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