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只剩下蚊子嗡嗡声。
她来了两次。
提著钱,喷了驱蚊水,做了所有能做的准备。
可那扇门,她一次都没进去过。
……
巩曰龙回到屋里,没开大灯。
他把帆布包扔在桌上,拉开拉链。
二十捆钞票,码得整整齐齐。
侧袋里有张纸条,上面是於悦娟秀的字跡:
“自愿赠予巩曰龙贰拾万元整,无需归还。赠予人:於悦”
巩曰龙拿起纸条看了看,笑了笑,隨手放在一边。
自愿赠予?
这叫还钱!
他心里那本帐翻得哗哗响——当年公司破產清算,房子车子全卖了,最后剩下五十万现金。
於悦抱著朵朵,眼泪汪汪地说:“这钱我得留著,朵朵还小,往后花钱的地方多。”
他信了。
觉得亏欠她们母女,觉得一个男人混到这份上,给不了她们好日子,至少得留点保障。
所以他点头了,那五十万,全给了她。
现在呢?
现在她拿著二十万现金,深更半夜跑来找他,写张纸条说是自愿赠予。
赠予个屁!
巩曰龙狠狠吸了口烟。
这二十万,充其量算是还了他当年那五十万的一部分。
而且还没还够——五十万,按这些年的通货膨胀算,利息都不止这点。
他想起破產前那些年。
最早跑运输,开大货车,一跑就是三天三夜,困了就在服务区眯一会儿,饿了啃口馒头。
挣的钱,一分一分攒著,想著给於悦买条像样的项炼,想著给朵朵存教育基金。
后来做包工头,带著老乡们在工地上拼命。
三伏天晒脱皮,三九天冻裂手,为了討工程款,陪人喝酒喝到胃出血。
挣的钱,还是攒著,想著换个大点的房子,想著让於悦过得好一点。
那五十万里,有多少是他的血汗?有多少是他熬过的夜、流过的汗、喝吐的酒?
现在於悦拿著二十万过来,轻飘飘一句自愿赠予,就想把过去的帐一笔勾销?
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