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梦。
巩曰龙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身下的床垫软硬適中,带著淡淡的洗涤剂清香。
他睁著眼,盯著天花板看了几秒。
这床……真舒服。
比他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舒服太多了。
这屋子……真安静。
比拆字小院安静太多了,没有老牛早起哼戏的嗓门,没有巷子里摩托车突突的噪音,没有隔壁秦寡妇做早饭的锅碗瓢盆声。
他坐起身,环顾四周。
臥室很大,装修简洁但讲究。空气里有股若有若无的雪松味。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安静,舒適,体面。
巩曰龙下了床,脚踩在地板上,触感温凉。他走到窗边,轻轻拉开一点窗帘。
阳光倾泻而入。
楼下是整洁的小区园林,绿树成荫。
和他那个杂乱的拆字小院,完全是两个世界。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去卫生间洗漱。
卫生间也很大,乾湿分离,洁具都是名牌。
他洗了把脸,冷水一激,脑子彻底清醒了。
好是好。
但不是他的。
他擦乾脸,走出臥室。
客厅里,姜艷已经起来了,正靠在开放式厨房的岛台边喝咖啡。
看见他,她举了举杯子:“醒了?咖啡在壶里,自己倒。”
语气很自然,像这样的事发生过很多次。
巩曰龙走过去,倒了杯咖啡。香气浓郁。
“坐。”姜艷指了指旁边的高脚椅。
两人並排坐在岛台边,喝著咖啡,看著窗外的晨光。
谁也没说话。
但这种安静不尷尬,反而很舒服。
巩曰龙喝著咖啡,心里那点对比更清晰了:
姜艷的生活——精致,有序,一切都在掌控中。
他的生活——粗糙,忙碌,充满了不確定。
但奇怪的是,他並不羡慕。
或者说,羡慕也没用。那是別人一步步挣来的,他想要,也得自己一步步去挣。
咖啡喝完,姜艷放下杯子:“我一会儿要出门。你呢?”